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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解又固执，可章絮也不想和谢子疏吵架，那双眼睛很快又红了。

章絮也知道自己这般很窝囊没用，但鼻子控制不住的发酸，眼泪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

看惯了章絮流泪的谢子疏，这时却觉得特别刺眼，他不耐的转过视线，嘴里却说：“因为你什么事都做不好。”

话音落了，章絮的身子猛地僵住。

“你学符修能把清霄居差点烧了，给狗上药能把自己咬一口，”谢子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学迟到，罚站罚抄，目不识丁，好吃懒做，你能做好什么事？”

他嘴里每说出一个字，就像一座大山把章絮的肩膀压塌几分，直到一句话说完，章絮瘫坐在坐垫上，头沉沉地低了下去。

这不是第一次，章絮听到这种话。

可是谢子疏说出来，比任何人都要让他伤心。

好似他曾经做过的所有努力，怀揣的任何美好的梦想，在谢子疏眼里都一文不值。

谢子疏永远看不起他，无论是自卑感还是对谢子疏无限的爱意，都让他永远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

车内蓦地一片死寂，车外赶路的车夫战战兢兢地掀开帘子，就见里面两位主子正僵持着。

他是章家的车夫，自然关注着章絮的动向，于是小声喊道：“小公子。。。。。。”

话还没说完，坐在对面的谢子疏扫了他一眼，车夫被看得心一跳，逃命似的把帘子拉了下去。

方才的话似乎戳到了章絮的痛点，他半晌没有动静。谢子疏默然片刻，闭上眼复又睁开，凝视着眼前看了三年的人。

虽然章絮又开始哭了，但总算安静下来，让他方才被怒意充斥的大脑也冷静下来。

他向来不喜欢和章絮争执，因为章絮一吵起来就哭哭啼啼个没完，惹人生厌。

可仔细想来，他们这段时间爆发过太多次争吵，被情绪操控的何止是章絮，连他方才说的话做的事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很少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似乎每每发生，都是和章絮有关。

今夜他如此生气的原因，他不敢细想，也不愿深究。

章絮垂在两侧的手慢慢握紧，低着头说：“你。。。。。。从始至终都看不起我吧。”

虽是个问句，章絮的语气却十分笃定，似乎答案对他来说并不难猜。

谢子疏眸光微闪，微微启唇却并没有说话。

长久的沉默对于章絮来说便是默认，他缓慢地点点头，指尖已经被捏得青白。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发涩。

知道自己会被看不起，但章絮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豆大的眼泪落在木制的马车上，没过多久就洇湿了一小块地方。

谢子疏垂眸看着他，直到章絮哭得肩膀开始发抖，他才开口道：“别哭了。”

语气依旧生硬，但章絮听到话后坐起身来，把脸上的眼泪擦了。他背过身去，像是把自己的眼泪又让谢子疏厌烦，忍住没有发出声音。

见状谢子疏蹙起眉头，抬手想擦掉章絮的眼泪，而对方浑身往后缩了缩，把快要流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谢子疏僵在原地，薄唇抿成一条冷直的线。

“。。。。。。其实如果是这样，”章絮又开口，他的声音有着哭过后的鼻音，颤抖着说，“你不必找其他的托辞，直说就是了。”

谢子疏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我以后，不会再插手你的事，”章絮说着说着又开始抽噎，断断续续地说，“但是。。。。。。我可以不回天衡山吗？我。。。。。。我好几年没见我爹，还有我哥哥，我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他的嘴里不再是那些不想听的名字，也忍住了谢子疏不喜欢看的眼泪，但谢子疏还是高兴不起来。

他越发烦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谢子疏看着马车外沉寂的夜色，半晌后突然问道：

“后悔了吗？”

章絮还在止不住的抽泣，没明白他的意思，抬起已经哭花的脸终于看向谢子疏。

“如果不和我结契，你不会和你的亲人分开，也不会学那些你根本学不会的东西，也不会。。。。。。”谢子疏没有说完，他停顿片刻，看向章絮，“后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