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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之前竟然还会因为他的维护而心生波澜，甚至开始不自觉地依赖那个名分，沈清弦就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和讽刺。

他猛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弦明显地沉默了下去。

萧屹依旧忙碌，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少年不再像之前那样，虽然疏离，但眼神里总还有些生动的情绪，或恼，或窘，或困惑。

现在的他，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玉雕，对周遭的一切，包括他萧屹的存在，都透着一股彻骨的淡漠。

当萧屹再次将厨房新研制的、符合他口味的点心推到他面前时，沈清弦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多谢将军，我不饿。”

当萧屹提及已托人打点好了国子监的入学事宜，只待下月便可送他进去旁听备考时，沈清弦也只是垂下眼帘，轻声道：“有劳将军费心。”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喜悦。

他甚至开始回避萧屹的目光，不再与他有任何不必要的眼神接触。

这种无声的抗拒，比之前任何一次闹脾气、甩脸子都更让萧屹感到棘手。

这晚，萧屹处理完军务回房，已是深夜。屋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沈清弦背对着他侧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

但萧屹知道，他没睡。

他走到床边，站立了片刻。黑暗中，他能感受到那具身体散发出的紧绷和抗拒。

“沈清弦。”他低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萧屹皱了皱眉，这种完全被隔绝在外的感觉，让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伸出手，想去碰触他的肩膀，问个明白。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单薄的中衣时，沈清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充满排斥的生理反应。

萧屹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沈清弦刻意维持的、仿佛已然沉睡的背影，眸色沉了沉，最终缓缓收回了手。

他转身走向卧榻，和衣躺下。

黑暗中，两人皆是无眠。

一个深陷于被利用的冰冷猜忌和自我构建的牢笼中，内心充满了失望与自嘲。

另一个则敏锐地察觉到了猎物异常的沉默与疏离，那层看似温顺的外壳下，似乎正在酝酿着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更深的隔阂。

流言蜚语如同无形的刀刃，并未伤及沈清弦的皮肉，却成功地在他心里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让他开始在内耗中，重新审视他与萧屹之间，那本就建立在不对等基础上的脆弱关系。

而这一次的危机，来自于他自身的推论，比任何外界的攻击，都更具杀伤力。

质问

萧屹的耐心，在沈清弦连续第五日用那种近乎漠然的态度对待他精心安排的早膳时，终于告罄。

他并非习惯于看人脸色、揣度心思的人。

在军中，令行禁止，在北境，他一言可决生死。

即便是面对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他也向来以力破巧，何曾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个人的情绪？

可沈清弦不同。

这个被他强娶回来的少年，像一捧初雪，看似柔软，实则冰冷易碎；又像一只敏感的幼兽，稍有风吹草动便缩回自己的壳里。

之前的闹腾、反抗，至少是鲜活的，他能看清他的情绪，知道如何应对。

可如今这死水般的沉寂，却让他无从下手，甚至……心生愠怒。

他萧屹，何时需要如此看人脸色？

这日清晨，当沈清弦再次用“不饿”二字敷衍地推开那碗熬煮了整夜的燕窝粥时，萧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象牙筷落在玉筷枕上，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在寂静的饭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侍立一旁的福伯和碧云顿时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沈清弦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握着调羹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依旧垂着眼眸，没有抬头。

“都下去。”萧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