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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春光正好，工坊内光影静谧。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谢谢你，阿钰。”他轻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钰这才松开手，重新拿起那块样布，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知道就好。来，咱们先把这肘衬的麻烦解决——总得让你去见萧将军时，神采奕奕的，对吧？”

沈清弦终于露出这几日来非你不可

是夜，侯府寝室内烛火温柔。

沈清弦沐浴后，散着微湿的长发，靠坐在床头。

他手中虽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虚虚地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半晌未翻一页。脊背习惯性地挺直，却透着一股心事重重的凝滞。

萧屹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他这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萧屹挥手让碧云退下，自行换了寝衣，在床边坐下。

他注意到沈清弦眼下的淡青和眉间隐着的倦色，心中微软，伸手将他颊边一缕湿发轻轻别到耳后。

“阿弦。”他低声唤。

沈清弦似被惊醒，抬眼看他，眸中却似蒙着一层薄雾，有些空茫。

他下意识地弯了弯唇角，想做出无事的样子，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显得有些勉强。

萧屹握住他的手，触感微凉。“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可是那日太后的话，让你为难了？”他声音放得极缓，带着安抚的意味，“子嗣之事，你无需挂怀，我从未在意。”

他以为他是在为此自责。

沈清弦闻言，眼睫微微一颤，并未立刻否认。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萧屹掌心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挣扎。

萧屹察觉到他细微的抗拒与沉默下的暗涌，心中疑惑更深。他抬起另一只手，抚上沈清弦的脸颊，指腹下的肌肤透着紧绷感。“那是什么？”他追问，目光沉静却不容回避地看着他，“告诉我。”

沈清弦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分。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重新抬起眼，目光与萧屹相接，那里面的挣扎让萧屹心头发紧。

他每一个字都吐得缓慢而清晰，声音不大，却因紧绷而微微发哑：

“你那日在慈宁宫说的话……‘非他不可’……我听到了。”

萧屹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原来如此。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酸软一片。他的阿弦，辗转反侧、心神恍惚，竟不是因为无法绵延子嗣的自卑，而是被他那句决绝的誓言压得心绪难平，在暗自思量自己是否能担得起这份沉甸甸的“非他不可”。

“你听到了。”萧屹低声道，不是疑问。他想起那日屏风后安静得异常的身影。

沈清弦的目光没有移开，眸色深深，像两潭被搅动的静水，里面翻涌着被看穿的狼狈，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无措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不知道……我是否……担得起。”

“不知道什么？”萧屹打断他，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眼角，那里并没有泪，只有紧绷的肌肤。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疼惜，“不知道我为何非你不可？还是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值得我如此？”

他倾身靠近，气息交融，目光锁住沈清弦闪烁的眼眸，不容他再逃：“那我告诉你，沈清弦。这话我既说得出，便做得到。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怜悯，更非一时冲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字字清晰，敲在沈清弦心上：“是因为你是你。是你初见我时强作镇定的怒意，是你梦游时无意识蹭进我怀里的依赖，是你遇险时决绝自伤的清醒，也是你谈论织造时眼里闪的光，是你悄悄学医习武想与我并肩的心……是所有这些零零碎碎，拼成了我眼里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沈清弦。”

他顿了顿，望进沈清弦渐渐泛起波澜的眼底，一字一句，如同烙印：

“所以，非你不可。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