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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说。”时霜反驳，想着叹口气，“他们都说小兔胖。”

木野低笑。

时霜挑起眼尾看他：“你也觉得它胖吗？”

兔听到自己名字迷迷糊糊从时霜的口袋里钻出来，冒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然后跳出来，落在被子上，耳朵叉腰，要讨个说法。

木野挠挠小兔下巴，比时霜圆润很多，触感倒是一样的软乎。他无视这种因为没有脖子，手伸进去会被肉肉夹住的感觉，“不胖。”

又捏捏很饱满一只兔爪垫，真诚道：“很苗条的小兔。”

兔颜大悦！

啪唧把脸栽到木野粗糙的掌心里，奖励一个小兔鞠躬。

时霜看着他们玩，等兔累了，放回口袋，病房安静下来，他忽然开口，语气闲聊似的随意：

“你认识德里希吗？”

木野一愣。

不等他回答，时霜继续说：“昨天他让我帮他检查一只水母，那只水母不知道怎么好像冒出了粉色光雾，晚上，我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木野猛地直起身握住他的手，“你碰了多久？”

“别动。”时霜按着他的肩靠回去，“就一会儿。”

“但是你得向我坦白，木野。”时霜盯住他，声音轻缓，“我讨厌你骗我。”

木野沉默。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像一种拒绝。时霜要抽回手，却被紧攥住。木野握着他的那只手用力到发抖，他却没有感觉到痛。

良久，对面的人哑声：“我说。”

时霜回到店里，夜已深。门口留了盏小灯，照在他半边脸上，很快被黑暗吞噬，一切情绪晦暗不明。

正要锁了门直接回房，眼神一顿。昏暗的走廊里，有几道影子在地面拖曳，轮廓躁动不安，透出几分诡异。

时霜快步走过去，只见大章鱼不断蠕动着爬出水箱，触手狂舞，粉色的皮肤变成深红。

他神色一凛，抬手上前，缓缓放出精神力。然而刚一靠近，一条触手猛然拍上缸壁。玻璃应声碎裂，炸开的碎片迎面扑来——

血溅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散落在地上。

s

痛。

全身都痛。

深浅不一的伤口汩汩冒血，细小的痛感堆叠，成了庞大而暴烈的感官刺激。任何一点动作，都会牵连神经，在皮肉底下炸开尖锐的刺痛。

窗外月光照进，洁白地面散落着玻璃碎片，溅着点点猩红，鲜艳夺目。与之相反的，时霜的脸却是瞬间失去血色，苍白如纸。

直到有温热液体从眼尾流下，和颊边另一道血痕汇聚，沿着下颌蜿蜒，像纵横而下的血泪。

他站了一会儿，将身上翻涌的痛意一寸寸压下去，面无表情地看向还在狂躁撞击墙面的章鱼。

它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粉润的躯体膨胀至原来的一倍，皮肤表面翻滚着深红纹路，触手疯狂抽打着墙壁和地面，每一下撞击都震得碎玻璃跳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系统快速检测：【检测到精神体：章鱼，等级：s，污染等级：10。目前处于失控状态。】

章鱼之前的污染等级一直稳定在5以下，时霜离开之前也确认过，这么短时间内飙升至最高污染等级，绝对不对劲。

系统看着时霜几乎全身都在出血，急得它一个眼泪都没有的系统差点哭出来。强行冷静，【快把紧急镇静设备打开，先稳住……】

电子音卡住。它瞪大眼睛，看到时霜抬起脚，继续靠近。

【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时霜还在往前。

乌黑的眼睛在黑暗中沉得深不见底，直直看向已经完全失控的大章鱼。然后他抬起手——

地面上溅落的血珠忽然剧烈震颤，随即，一颗一颗缓缓升起，升到半空，骤然悬停。齐齐迸发刺眼的光亮，涌向章鱼！

章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包围激怒，触手狂乱挥舞，横扫过来。

时霜还在一步步靠近，被触手扬起的玻璃碎片，偶尔擦过脸颊、肩头、手臂，割开新的伤口，流下新的血。

【小时！别过去！】系统声嘶力竭，时霜却像听不到它的声音。很快，它意识到什么，又气又急：【你又强行解封！】

时霜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不断向前，像个浴血而行的战士。即使脸色已经因为疼痛和失血惨白到透明，即使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溢着血，眼神却无比坚定。

掌心光亮愈来愈盛，混着血，将章鱼团团包裹。

章鱼形态狰狞，触手胀大到了可怖的地步，其中一条劈向时霜，带着足以将人砸成肉泥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