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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霜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正对上德里希含笑的目光。时霜唇角扬起，对他展开一个明媚的微笑，嘴里却说：“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恶心。”

跟那些满含恶意的眼神不一样，德里希目光很温和，却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莱因听到这话，脸色冷凝下来，一字一句叮嘱：“不要碰他身边任何精神体。”

教室里。

陆森看着窗外，气压低得仿佛一颗浑身弥漫黑雾的毒蘑菇，发霉潮湿。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又速速退避。

他全不在意，手指掐着手背上的爱心贴纸，指甲不断沿着轮廓划着，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刻痕。

有几道已经渗出了血丝，他却浑然不觉。紧盯着窗外那两道身影，耳边则是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

“狼兔就是很好嗑啊……”

“能不能别看到个长得还行的男的就拉郎，我老婆独美！”

“啊啊啊啊抱上了抱上了！”

“卧槽我跟莱因势不两立！”

“我太好奇了有人会读唇语吗他们在说什么？”

“我来试试我来试试。”

“咳咳。莱因说：那两个男人是谁？时霜：要你管。莱因：我管不管得了你，可以试试。时霜：你想干什么？莱因：穿上女仆装，来我的公寓。把东西塞好，我要看到两条兔尾巴。时霜：呜呜。莱因：眼泪收住，晚上有的是时间给你哭。”

“……这不对吧？”

“ooc了啊！”

“而且他们哪有说这么多话！”

“反正肯定大差不差，你们看小兔那个羞愧的样子，绝对是在被质问野男人的事。”

“有道理……”

读唇语那位还想再说，忽然感觉背后一冷，缓缓转头，正正好对上陆森阴冷的眼神。黑洞洞的，眼白泛着红血丝，比鬼还瘆人。

他瞬间头皮发麻，脖子生了锈似的卡顿着转回去，宕机两秒，喊着“上课了上课了”就逃命似的溜回座位，再不敢回头。

陆森收回视线，对上小蛇看过来的豆豆眼，喉咙里压出很低的一声：“废物。”

也不知道在骂谁。

就在这时，手背忽然被温热的触感覆上了。

“在外面染上了什么坏毛病？”

陆森猛地抬头。时霜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他身边，眼睫低垂，正俯身看他手背。看到爱心贴纸外沿深深的血痂，眉头越拧越紧。

冷声道：“问你呢。”

陆森手指微蜷，低下头不理他。

时霜看了他一会儿，起身离开，去了后排。

陆森一下就慌了，看着时霜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以为他生气不跟自己坐了。周身郁气更重，又恐慌又委屈，胸口跟堵了块浸透水的海绵，闷湿得透不过气。

他只是想生一秒钟的气，时霜都不肯哄一下吗。

“又要哭？”

头顶落下冷淡的声音。

时霜回来，手上拿了创口贴。看他眼睛赤红，拍拍兔脑袋，小兔钻出口袋，一个飞扑，扒拉到陆森脸上，揪着他的头发倒挂下来，用长耳朵给他擦眼睛。

陆森脸上贴了一团毛茸茸，怔了好一会儿，突然痴痴闷笑起来，肩膀轻轻耸动。他抬起手，按着兔肚皮猛吸一口。

直到时霜要撕开他手背贴纸，贴上创口贴，陆森才将小兔拿下来，摇摇头，“不撕。”

时霜不听他的，手指按住贴纸边缘，干脆利落地一撕，撕下来贴到兔脸上，才把创口贴平整地按上去。

“回去记得消一下毒。”

兔顶着脸颊左边一颗爱心，右边一颗星星，趴到桌子上摊成一张小兔饼。

它觉得自己承受了太多。因为兔香香的，所以这些人类都爱闻它，闻的时候又很粗鲁，搞得兔肚皮都要凹进去了。

真是苦恼。

兔耳朵像两片小抹布在桌面擦来擦去，擦得起劲，忽然有细细碎碎声音从四面八方往耳朵里钻：

“小胖兔。”

“好胖一个小馒头。”

“肥美屁屁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