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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也出院了，几个人在托儿所小餐厅里围了一桌，热热闹闹的，时霜恍惚中有了小时候在福利院过年的感觉。

那时候小朋友们都是围坐一桌吃饭，吵吵闹闹的，米饭到处飞。然后院长老师敲敲盘子，大家就会一个个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吉祥话，说完就能拿到一个果冻。

只是长大后，老师们陆陆续续退休，小朋友也大多失去了联系。陪在时霜身边的，变成了很多很多的毛茸茸。

一顿饭吃到后面，罗伯特醉得两颊通红，高声讲起他年轻时在军队里的光荣往事。米洛他们被拉着当听众，时霜便趁机溜了出来。

陆森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不跟他们告别吗？”

陆森摇了摇头。

陆泽出事后，陆海空其实就联系过他，问他要不要回陆家。并承诺会找来最好的治疗师，尝试帮他恢复精神力。那时候，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直到那天，时霜问他：“想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他才真正犹豫了。

无关陆家，他只是，凶

一区气候阴冷，到了年底，温度比别的地方更低，树叶草丛上都结了层厚霜。时霜在外面站了会儿，就感觉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闻熠却只穿了件衬衫，外披一件黑色卫衣。他骨架大，肩膀宽阔，即使衬衫宽松，也隐隐能看到结实胸膛上肌肉起伏的线条。

时霜之前见他，他总是穿着军装，如今换上常服，反而有了几分少年气息。衬衫里系着领带，左耳一枚黑色耳钉，短发随意向后拢起，露出深邃的眉眼，整个人显得锐利而有侵略感。

像是特意收拾过。

时霜走近一步，甚至在他常带着的硝烟味中，嗅到一丝清冽的雪松香。

“你解除隔离了？”

闻熠怔怔点头。

门前挂着块粉蓝色圆润字体的彩灯，流动线条在时霜脸上切割出漂亮的花纹。他的眼罩摘了，整张脸再没有遮挡，一双眼睛在光下像琉璃珠子似的。

恍惚间，闻熠眼前闪过那日他在自己身下，泪眼朦胧，压抑喘息的样子。

没见面时，这一幕常在脑中回放，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多了没什么感觉。甚至渐渐的，随着时间推移，一些细节开始模糊起来。

可真见到时霜，他才惊觉，一切都那么真实而清晰，一切感觉都依然强烈。呼吸交缠，唇齿相依，软的，热的，潮湿的，香甜的，在全身感官中炸开，恍如昨日重现。

胸腔像是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一下，血液直冲头顶，想不起自己来的目的。耳朵像被包在水球里，外界的声音闷闷的传不进来，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经脉的鼓动，却沸反盈天。

好吵。

“好吵。”

时霜听着屋里几人不知怎么忽然开始了行酒令，全都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内容一个比一个乱扯。

他揉了揉耳朵，纠结着该进去劝他们收收声省得被隔壁投诉，还是干脆自己先逃走留他们自己挨骂。

闻熠却以为他是在嫌自己吵，呼吸都停了一瞬，手按在胸口，想盖住些声音。

别吵了。

人脑子乱的时候，为了不被看出来，嘴就总想说点什么。于是闻熠盯着时霜，忽然没头没脑来了句：“你的眼睛、眼睛……”

“嗯？”

眼睛很漂亮。

本来是要这么说的。

但时霜一转眼就看过来，乌黑眼瞳正正好将他框了进去。只有他一个，占据了整颗琉璃珠。

照得太清楚，闻熠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怎么个蠢样子。狠狠拧眉，暗恼自己跑太急，灌了一喉咙冷风，脑子冻懵，话也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