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请你替我去照顾夫人,她近来病重,茶饭不思,还多有呕吐之症。”
沈鸢说的全是关于林姨娘的事情,事无巨细,让春玉觉得她好像是在交代後事。
“我会去照顾夫人,但小姐,我也关心你,我想陪在你身边,你究竟是遭了多大罪啊……”春玉看着沈鸢身上的伤痕,心里苦涩不堪。
“谢谢你,春玉。”沈鸢异常冷静,她从没想到过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脑子居然能这麽清晰。
“京城我们再也呆不下去了,但丹阳老家还略有薄産,在宗族名下,我想让你先照顾着夫人,离开京城。”
春玉紧蹙眉心,听着沈鸢吩咐。
“我这就写信,回了老家,叔父他们一定会接济的。起码不用再呆在京城里担惊受怕。”
“可是,那你呢?”春玉声音焦急。
沈鸢垂下眼睫,“我留在京中,等着宫里的判决。”
“夫人的身体拖不得,她为这个家,为父亲牺牲了太多,我想你可以帮我照顾好她,等我父兄放出後,我们再一起南下。”
“春玉。”沈鸢两眼含泪,但闪烁着光,要不是她在浴桶里,她真的会给春玉跪下,“你帮帮我吧,我与你拜为姐妹,以後我若是能活着回乡,一定将我认为的最好的都奉送给你。”
“或者是你想要什麽,现在就告诉我,我现在办不到,我以後也想办法替你办到。”
春玉皱着脸哭泣,“小姐言重了,我一定会照顾好夫人,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她视线向下望了眼沈鸢身上的伤,“是谁把你害成的这样。”
沈鸢手从水里擡起,抹了抹春玉眼下的泪,安慰道:“没事,现如今能活下去,就是最紧要的事。”
春玉哭得泣不成声,也不管外衣被水浸湿,搂着沈鸢的肩膀痛哭。
沈鸢此刻分外冷静,轻轻捋着春玉的後背。
她在想的是,昨晚她也是这麽对着傅翊周哭的,而他眼里写着淡漠与轻蔑。
好不容易,春玉哭够了,沈鸢也从浴桶里出来。
沈鸢披上衣服,每走一步,身上各处都是拉扯的痛,但她一件一件穿上衣衫,疼痛也让脑子愈加清醒,不会被七情六欲迷惑。
她穿上外衫,对着镜子梳理好发髻,起码镜子里的她,与昨日无异。甚至于衣料服帖整洁,让她看起来更精致了些。
光从外貌看起来,不会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麽。
沈鸢瞥了眼桌上放着的托盘,里面有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顺着沈鸢的视线,春玉说:“这是有人让我端送过来的。”
沈鸢猜到是什麽,她走到桌边,端起瓷碗,苦涩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她也只是轻皱了下眉头,便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还带着药渣,滑进喉咙,她喝得急,一股脑喝完後,苦得直咳嗽。
中午去了林姨娘那里,和她一起吃饭,看着她睡下後,沈鸢才回自己院子。
院墙外的小道,沈鸢目视前方,远远就看见前门的看守在看她。
而且正巧,两个看守其中之一走开了,看样子是有人吩咐。
待到她走到院门附近时,那唯一的看守喊了一声。
“沈小姐。”
沈鸢停住脚步,侧头看他,他正是昨天拦住她,不让她去找大夫的人,她听见傅翊周叫他冯楠。
她在离他两丈的地方停下,拧眉望他。
冯楠环顾了院门外,没有其他人在,他才咳嗽了一声,跟站在面前的沈鸢说:“宁大人问你,他的那些话,你还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