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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语这才迅速看了她一眼。

屏幕里恰好出现时安青的脸。满头大汗，面目狰狞，狼狈不堪……准确来说，这段时间屏幕上一直在闪现她的脸。

因为她一直在死去。

她必须经历无数次死亡，才能将自己的血肉大脑生扩出一处足以容纳一个小镇数十年苦痛的空间。

过去的时安青印在黑水晶上，是一片巨大虚幻的光影，现在的时安青站在黑水晶前，发丝清晰可见，晃动的光幕倒映她眼中，没有分走她半分注意。

“时安青，你还在上学，年纪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最小的吧。”

“好像是这样，怎么了？”

“没怎么。”白语依旧低着眼睛。

眼泪已经不流了，只要不看到她，不与她对视，就不会失去控制。

两人默契地没提水晶球里播放的画面。

但她们都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彻底改变了。

“应该是这个。”时安青拿出玻璃瓶，里面的碎片和主体一样散发着淡淡荧光，她打开瓶塞，将碎屑倒在手上，“以防万一，大小姐你牵着我。”

白语来到她身边，时安青正要把碎屑按在水晶裂缝上，白语忽然开口：“你不会累的吗？”

时安青一顿。

“一直在前进、探索，我看着就觉得累得要死啊，”白语恢复平时盛气凌人的语气，“好不容易进来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蠢，不休息休息，这么快就要走？”

“这鬼地方唯一一个好处就是时间静止，可以毫无负担，不用在乎任何人任何事，休息多久都可以。”

一直被命运推着走，被迫成长，被迫负担一切，在紧迫的时间里和死亡结局比赛，几乎手脚并用拼命跑……但是直到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依然是那个温柔平和的时安青。

真是个奇迹。

白语问：“奇怪，你应该不喜欢吕斯年，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去外面。”

时安青挠挠脸，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态——恍惚间，和初代的时安青的脸重合了。

“‘毫无压力休息一场’听起来真的很诱人！不过我确实有两点理由……一个是我放心不下一些事，在解决之前，哪怕时间静止也无法做到全身心放松……反正以后一定能休息的，我相信这一点，暂时忍耐躺平的欲望也能让以后的停歇更加舒服……”

“事到如今，你还没放弃？算了，我说服不了你。”白语恶狠狠盯着自己的鞋，忍了半响，还是忍不住骂，“……蠢货！”

时安青只当做没听到：“还有一点……咳，说起来有点肉麻，白语你肯定不爱听，我只是觉得要尽快带你出去比较好，你被关在这里这么久，孤零零的，只能一遍遍看着……不太轻松的画面，你的手那么冷，我想，你应该一秒都不愿意待在这里了。”

“所以，我想尽快带你出去，一秒都不想耽搁。”

从时停空间出来，熟悉的窒息感攥住两人的喉咙。

现代感的高楼大厦像是一场梦，森林、粉色公寓……让人作呕的每一处细节。

“欢迎回来。”男人的声音出现在时安青身后。

下一刻，原本和白语手拉手站在一起的时安青出现在十米开外，吕斯年执起她的手，在唇角印了印，眼睛却毫无温度。

“时安青，你还是选择了别人啊。”他笑着说。

不该是这样的。

哪怕她知道时安青选的那条路注定艰辛，可只要时安青还有向前跑的勇气，属于这个少女的冒险就不会结束。

不该是这样的。

离开时停空间时，哪怕是毫不看好时安青的她，也由衷许下祝福。

不该是这样的。

无论人们对她看法如何，都不会改变她的想法，那就是时安青，是那个承载了无数人希望和可能性的时安青。

不该是这样的。

她甚至下定决心，打算好好和时安青说，如果有必要，她可以杀了她，但必须提前和她说，让她有心理准备。

她都已经被那个人的傻气传染了，差一点，差一点就要说出那种匪夷所思的蠢话了。

——为什么。

少女轻轻推开她。

“白语你当然是我重要的朋友，但是吕先生似乎有些介意，觉得我们走得太近了……他最近精神不太好，需要我守在他身边，抱歉……我先离开了。”

白语呆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追上时安青。

“不对！不对！！”她大声说，企图靠嗓门驱赶心头的恐慌感，“可是我们出来前你不是说了吗，要继续寻找拯救所有人的办法什么的……当初你不是不顾我嘲笑也坚定要去做吗？你都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