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攥紧了,
酒液在杯子里轻轻地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那些冒着热气的米饭,
脑子里浮现出那年冬天的情形。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大哥李平突然高烧倒在炕上,
整个人烧得昏迷不醒,嘴唇干裂,额头烫得像烙铁。
他去请大夫,大夫看了看就说,
赶紧送医院,这烧不退会出人命。
那时候天上下着大雪。
从那以后,孙玄就跟李家的缘分系上了。
帮李平找了工作,隔三差五地送米送面来家里看……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从李安的脑子里浮上来,
像雪地里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延伸了好多年。
他吸了吸鼻子,把酒盅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液辣得他微微眯了眼。
李安放下酒盅,声音有些涩,
你说得对,玄哥的恩情咱们记一辈子。
我那天去京城见他,他什么都没提那些事,
就像从前一样,该说说该笑笑。
但玄哥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在心里装着,嘴上从来不说。
小雅在旁边插嘴,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敬又叹的味道
玄哥这个人就是心善。
没有他,就没有我今天站在县政府办公室里。
她说着看了看窗外,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
院子里的树在风里沙沙地响。
小颜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她轻声说了一句
玄哥和嫂子真的都是特别好的人。
我在京城养伤的那段日子,他们把我当亲妹妹一样照顾。
嫂子每天换着花样给我做饭,
玄哥怕我闷还让李安带我出去转转。
她说完看了李安一眼,
李安正低着头扒饭,但耳根有些红。
李平把酒盅重新满上,端起来朝着虚空中举了举
那咱家这杯酒,敬玄哥。
他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
但那只举着酒杯的手在暖黄的灯光下微微颤了一下。
李安也端起来,兄弟两个隔着一张桌子对视了一眼,
两盅酒在空中碰了碰,一声脆响之后各自一饮而尽。
王英见气氛有些沉了,赶紧起身给每个人碗里添了勺汤,
又给小颜夹了块腊肉,嘴上唠着家常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说旧事了,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