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早点回来的。”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梁意摸着头上的帽子,还有点儿惊讶呢,听到他说这话,神情发愣。
江筠退回车内,但还看着他,于是梁意如梦初醒般说:“我也是。”
直到上楼洗完澡,暖呼呼进了被窝,梁意手里捏着那帽子,才恍然醒悟过来。当时江筠那样说,也是不舍得自己吧。
是吧?是吧。是吧!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一骨碌爬起来,给江筠发起语音电话。
语音和视频电话贯穿了两人馀下的假期。当两人一个在成都,一个在喀什,每天都得通话至少一个小时,东拉西扯,聊得最多的自然还是鸟。
这番回成都,江筠几乎每日都开车在成都周边观鸟,德阳鸭子可羡慕坏梁意了。他在南疆虽然也能加新,但冰天雪地的时令城里鸟实在是不多,他也不能跑太远。
还是江筠那边的鸟况更好,冬候鸟多。江筠打算抽空上一趟瓦屋山。梁意便在相熟的线上鸟友里留意了一下,给他找了个也要去瓦屋山的大佬,请他帮忙带一带江筠。如果不是时间紧,梁意还想推荐江筠去一趟唐家河,除了鸟,主要是看兽。
“下次我们再去吧。”江筠如是说。
“下学期就五一假比较长了。”梁意盘算着。
“你下学期周五的课不是就一节吗?”江筠笑笑。
“你说得有道理,”梁意听懂了他的暗示和调侃,“那你的课呢?”
“不是专业必修课,应该还好。”
“非常棒!”
像这样,他们谈论着未来的安排,许下一个个“下次”,好像两个人要一起是理所当然的。
在南疆漫长到望不见尽头的寒冬里,梁意仿佛已经看见了遥远的汐城,春天短暂,噪鹃无休止地用鸣声猛扇路人耳光。夏天会猛烈袭来,空气郁热,水果烂熟,海风微咸,湿雨淋漓。
和江筠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夏天,即将来临。只是,他们会以怎样的关系,走入这一个夏天呢?
期待和忐忑深深织入少年心事,终于让他们开始理解起初恋这件小事来。各怀鬼胎的暧昧,小心翼翼的试探,避而不谈的话题。无端的笑,突然的沉默。不经意地对视,却又心虚地移开目光。
猜不透,理不清,躲不开,唯有自甘沉溺……
春节让人可以合理沉溺在吃喝玩乐之中。镇日吃肉少动,梁意重了好几斤。摸着柔软的腰腹,想起江筠的胸肌和腹肌,他想着自己也要开始举举铁才行了……
不过,先干完这顿年夜饭再说吧!吃撑了的梁意并无心看春晚,在各个群里来回切换,恨不得有三头六臂,干嘛呢?当然是抢红包呀,头等大事!
尤其是一个五百人的鸟友大群里,红包雨漫天,没点网速和手速,刚点进去就没了!梁意受着群聊,都不敢退出去了。
于是当江筠的电话打进来时,他还犹豫了一下才接。
“在干嘛呢?这麽久没回信息?”江筠的语气似乎有些微不满。
梁意:“我在忙着抢红包呢。”
“……”
“嘿嘿。”虽然蚊子腿肉不多,但抢到就是爽!
下一秒,梁意收到了江筠发来的红包。他的注意力全落在了别处——
“哇,你的红包封面好好看啊,你从哪里搜刮来这麽多小鸟封面?这个北红尾球太可爱了!”
江筠轻声笑道:“我给你找找。”怎麽红包封面比红包本身还吸引人啊?
没一会儿,江筠就把封面找出来了,梁意美美领取了,也用自己的小鸟红包封面,给江筠回了两个200的红包。
江筠没有点收,却给他连发了6个红包,每个的封面都不一样。梁意点到第三个後,仍然是200一个,就不好意思继续点了。
“不用给这麽多啦。”
“没事,不多,要是你肯收多的我早就转账了,就是给你欣赏一下红包封面。”
“……行吧,那你也得收我的。”
“嗯。”
不知不觉,零点将到。
梁意数着手表的秒数,踩着点说:“新年快乐,江筠!”
“新年快乐,梁意。”
这一次,没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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