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梁意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承认。”
“喜欢他,也还行。长得好看,人也可以,就是小心别被伤了心。”末了她一声长叹,想起自己的伤心往事了。
梁意自然清楚她和初恋的纠葛,但自己可能连这种纠葛都难以奢求。他瘪瘪嘴:“我哪有这个机会?”
“爱而不得也会很伤心的。”叶静雯拍拍他肩膀,“别丧气,说不定你有机会呢。”
“你连他喜不喜欢男生都不知道呢,你就敢说。”
“那你试探一下呗。”
“说得简单,怎麽试探?”
“你就这麽和他说——”叶静雯一脸煞有介事,“‘今天天气好好,对了,你是同吗?’”
“……好一个妙招啊。”梁意阴阳怪气道。
女生捧腹大笑。
江筠从厕所出来,就看见这俩人又在旁若无人地说笑了,脸色一沉。虽然梁意说叶静雯喜欢女生,但谁知道她是不是双啊?
张桥瞥了他一眼,默默远离这低气压。经过几天相处,知道江筠人挺好,但还是不太习惯他日常挂着一张脸。怎麽梁意就一点也不介意,还天天往他身边凑呢?
正想着,张桥一擡头,就看到梁意又和江筠肩并肩走着了,也不知道在说什麽,江筠冷若冰霜的面色俨然变得柔和,不亚于冻冰融于春风。
叶静雯走到他身边,冷不丁一句:“学弟啊,辛苦你了。”跟他们一台车,硬生生插入二人世界,被迫当了一盏不自知的电灯泡。
张桥摸不着头脑:“还好,不辛苦,只要有鸟看就行。”
没错,观鸟人就算在外喊苦喊累,但只要一看到目标鸟,那马上就活了过来,比什麽灵丹妙药都管用。
这不,大家按照鸟友给的点,走到那睡莲池塘,没多久就发现了目标——白眉田鸡。只有亲眼见到,才感受到它到底是怎麽样的,没想到它这麽小一只,在铺满睡莲水草的池面如履平地。
“豪哥,怎麽记录中心搜不出白眉田鸡?”张桥疑惑。
谢家豪:“改名字了,现在叫白眉苦恶鸟。”
江筠:“《中国鸟类分类与分布名录》第四版改了不少,你可以看看这个说明文章。”
张桥收到了他的信息:“好,谢谢。”
正说着话,远处走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一身户外打扮,背着标志性的望远镜,手里提着超长焦镜头。
两方一对视,无需多说了。是鸟人!
这一路上在每个鸟点都能碰到鸟友,大家都习惯了。一番交流後,得知对方也是大学生,其中一人也来自广东,只不过是深圳人。
谢家豪原本想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饭,可对方说还得赶往尖峰岭,这想法便作罢了——以免耽误他们的行程。听说他们六人刚从尖峰岭下来,对方兴奋地打听起鸟况。他们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交换了一波信息,互加了一轮微信好友,就此别过了。萍水相逢,和其他鸟友进行短暂而友好的交流,也是观鸟旅途中的一种乐趣。若有缘日後再相逢,就此成了好朋友也说不定。
田鸡已收,天色向晚,六人便又去吃了一顿椰子鸡火锅,这相当于散夥饭了。第二天上午去鹿回头岭看完岩鹭,顺道逛逛旅游景点,他们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凌川和叶静雯打算多待两天,在三亚丶万宁这一带玩两三天。张桥准备回海口逛一下骑楼老街,隔天再回老家。谢家豪直接飞去上海找家人,准备过年。江筠则买了次日回成都的机票,他得回汐城收拾东西。梁意和江筠坐同一个航班,回汐城。
一趟紧张快乐的观鸟行下来,彼此之间的关系都拉进了不少,分别之际自然有些不舍。但是,别怕,开学又是见面时,甚至说不定很快又在哪个鸟点重逢呢?
谢家豪在三亚异地还车,梁意和江筠则驱车回到海口,送张桥到酒店,再去机场。
最後,江筠又确定一遍:“东西都收齐了?没漏什麽在车上吧?”
梁意点点头,看着车门关上,砰一声,仿佛这一场旅途的片尾终止音。
还完车後,梁意仍怅然若失。
江筠安抚地拍拍他脑袋:“走吧,下次陪你再来。”说完把他的行李箱也一并拉了过来。
梁意看着他释然一笑:“嗯。”
至少,此时此刻,他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