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卿远远看着。
她看到那个孩子的尸体上,一道小小的魂魄要出不出的停留。
而那女人气息微弱,胸口一大片凹陷,口中喷血,便是大夫来了也保不住命的。
远远的,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朝女人这边跑来。
其中一个汉子噗通一声就跪在女人和孩子身边了。
一张脸惨白一片,当场就哭了:“孩他娘,狗剩,你们这是咋回事啊”
老人说:“大河,你婆娘还有一口气,这孩子……节哀啊,快些找大夫来瞧瞧吧,孩子没了还能再生,大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那汉子白着脸抖着唇浑身发颤:“叔伯,你帮我看着我婆娘,我这就进城去找大夫”
老人摇头叹息,示意他赶紧去。
汉子跑到城门口,却被拦住了:“要进城,得缴纳进城税银”
汉子双手合拢朝守门的官兵求道:“二位官爷,我刚刚进城缴纳过银子了,只是出来一会,我婆娘快死了,她需要大夫,求你们通融通融,让我进去吧”
结果,那两名官兵冷哼一声,抬手指着城门口挂着的木牌,大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进城要缴纳进城税银,一人一交,进去了出来,还想进去就得再缴,不缴不能进”
汉子跪下来:“二位官爷,求你们了,求你们了,我真没银子了,我婆娘真的要死了,我得进去找大夫啊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他跪下来磕头。
两个官兵不耐烦的一脚将汉子踹开:“滚开,没钱进什么城,你婆娘要死了只能怪你没本事,连进城的税银都交不起,你还想找大夫,我看你不如去找阎王看看呢”
“呸,一群穷要饭的”
“死远点儿!”
汉子闻言,敢怒不敢言。
只能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跪在自己妻子孩子的身边,满脸麻木:“怪我,怪我没用,狗剩,孩他娘,你们先走,我后来”
那个背着铁剑的少年神色挣扎,他摸摸自己的袖子,摸出一文钱,然后扯下腰间挂着的钱袋,打开把里面的银子全部倒出来。
也就二十文钱。
他全部递给汉子:“这些钱与你,快些进去去请大夫吧,够你交税银了”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少年,低头盯着少年手心里那寒酸的二十文。
又见少年脚上虽踩着新的草鞋,但脚趾头上全是伤。
就知道少年也穷。
他把少年的手推开了。
然后对少年跪下磕了个头,他含着泪说:“我知道,刚刚没人愿意帮叔伯抬我娃儿和孩他娘过来,是你搭了把手”
“我谢谢你”
“这钱恩人拿着自己用吧,不必花在我们这种贱骨头身上了”
“活着受罪,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或许还轻松些呢”
少年不忍心:“快拿上,去请大夫,怎能轻易放弃”
汉子摇头,已经心存死志:“我们穷苦人家,活着咋都是受罪,婆娘和娃儿没了,我也没啥牵挂了,解脱了”
说到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