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平没吭声。
他走得慢,拐杖敲在地上,一下一下。
那声音不响,却让江灵听得鼻子酸。
出了江州湾,小区门口的保安没敢拦周子康,却也没敢帮江家说话。
人情这东西,碰见权势,常常先装哑巴。
刘桂兰站在路边,翻了半天手机,手指发抖。
“我给小辰打电话。”
江大平按住她的手。
“别打。”
“凭什么不打?咱儿子要是在,能让他这么欺负?”
江大平看着远处车流。
“他要是在,今天这事就收不了场。雪晴刚帮咱们安排房子,转头就闹出事,人家姑娘夹中间多难看?”
刘桂兰没说话。
江灵蹲在行李箱旁边,眼泪吧嗒吧嗒掉。
“爸,哥不是吃软饭。”
“爸知道。”
“嫂子也不是嫌咱们。”
“爸也知道。”
江大平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可人活着,不能只看自己心里明白。外人的嘴,有时候比刀钝,割得慢。”
刘桂兰终于没忍住,背过身抹了把眼。
“回旧瓦巷吧。”
……
旧瓦巷下午三点多,太阳晒得青砖发白。
龙长凤坐在巷口剥毛豆。
她是老街坊,嘴碎,嗓门大,谁家炒菜多放半勺盐,她都能点评两句。
远远看见江大平一家拖着行李回来,她眼睛一眯。
“哟,江老师,别墅住腻了?回来体验民间疾苦啊?”
刘桂兰脸上挂不住,低头往里走。
江灵红着眼,没理她。
龙长凤手里的毛豆停了。
她瞧见江大平拄着拐,刘桂兰怀里抱着那盆快蔫的辣椒苗,两个蛇皮袋磨得边角起毛,心里就有数了。
“被人撵回来了?”
刘桂兰猛地抬头。
“谁说被撵了?我们自己回来住两天。”
龙长凤撇嘴。
“得了吧,你那张脸我看几十年了,撒谎还没你家锅铲利索。”
刘桂兰眼眶又红。
“你少说两句能死啊?”
龙长凤把毛豆盆往旁边一放,起身就去接她手里的盆。
“哭什么哭?旧瓦巷又不是坟场,回来就回来。你家那屋我早上还帮你看了,门口没人贴小广告,水表也没坏。”
她扭头冲巷子里喊。
“老马!别下棋了,江老师回来了,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