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看着谢清,六只眼睛里的情绪复杂——敬畏、好奇、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我们的萨满通过星象预言,”他说,“能击败黑暗的拯救者已经出现。兽人部落必须团结在她周围,否则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覆灭。”
谢清金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敲击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圣殿里清晰可闻。那声音有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暗合着某种古老的节奏,让三名萨满同时抬起头,骨杖上的宝石光芒随之波动。
“为什么选择我?”谢清问,“天巫统治原始世界多年,各大部落要么臣服,要么被灭。猛虎部落作为东方森林最强大的兽人部落之一,一直保持独立,为什么现在突然要结盟?而且是与一个刚刚经历重创、实力大损的小部落结盟?”
问题尖锐,直指要害。
兽人领身体微微绷紧,六只眼睛警惕地盯着虎啸。
虎啸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手中的空碗,碗底与石板碰撞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他抬起头,六只眼睛里的情绪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因为恐惧。”他说。
这个词在圣殿里回荡,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天巫的统治不是压迫,是吞噬。”虎啸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他不需要部落臣服,他需要图腾之力。这些年,有多少小部落无声无息地消失?有多少图腾被剥夺,族人变成行尸走肉?我们猛虎部落能保持独立,不是因为我们强大,而是因为我们隐藏得够深。”
他解开胸前的兽皮束带,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
伤疤从锁骨延伸到腹部,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某种利齿撕咬过。但最诡异的是,伤疤周围的皮肤呈现一种灰败的颜色,肌肉纹理扭曲,仿佛失去了生命力。
“三年前,天巫的使者找到我们。”虎啸说,“他们要求我们献出部落的猛虎图腾。我拒绝了。那晚,一只从未见过的怪物袭击了部落——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黑暗,却能吞噬图腾之力。我与它搏斗,留下了这道伤疤。如果不是三位萨满联手施展禁术,我早就死了。”
他重新束好兽皮,动作缓慢而沉重。
“但那之后,我们部落的图腾之力永久损失了三成。”虎啸说,“战士们的实力下降,新生儿中觉醒图腾之力的比例减少。我们知道,天巫在慢慢削弱我们,等我们虚弱到一定程度,他就会来收取最后的果实。”
三名萨满同时低下头,骨杖上的宝石光芒黯淡了一瞬。
“我们一直在寻找反抗的机会。”炎心沙哑地说,“但天巫的力量太强。五神联盟臣服于他,巫师联盟被他渗透,各大部落要么被灭要么自保。我们孤立无援。”
澜影接话“直到昨夜星象异变。七主星汇聚,黑暗之星黯淡——这是古老预言中的征兆当星辰拯救者出现,黑暗将迎来终结。”
岩骨用骨杖轻敲地面“大地告诉我们,你就是那个征兆。”
虎啸看着谢清,六只眼睛里终于燃起一丝真正的希望——那种在漫长黑暗中看到第一缕曙光时的希望,脆弱而炽热。
“我们听说你保护了这个部落。”他说,“听说你以一人之力击退天巫,听说你的力量不属于图腾体系,却能对抗黑暗。我们还听说,你让五神联盟的俘虏活下来,让他们劳动赎罪——这在原始世界是从未有过的仁慈。”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
“所以猛虎部落愿意赌一把。”虎啸说,“赌你就是预言中的拯救者。赌与你结盟,我们能在这场即将席卷整个原始世界的风暴中存活下来,甚至……改变结局。”
圣殿再次陷入沉默。
阳光移动,光柱偏移,照亮了祭坛上残留的古老图腾纹路。那些纹路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与谢清手臂上的符文产生微弱的共鸣。
谢清闭上眼睛。
星辰本源在体内流转,感知扩散开来。她感知到虎啸话语中的真诚,感知到三名萨满灵魂深处的渴望,也感知到他们内心深处那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恐惧——对天巫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赌上整个部落命运的恐惧。
但她同样感知到,他们没有说谎。
片刻后,谢清睁开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光线下如同熔化的黄金。
“我接受结盟。”她说。
虎啸身体一震,六只眼睛同时亮起。
但谢清抬起右手,金色的手掌在空中虚按,示意他先不要激动。
“但我有条件。”谢清说,“第一,结盟不是主从关系,是平等联盟。猛虎部落不需要向我臣服,我也不需要向你们领低头。我们是共同对抗天巫的盟友,各自保持独立。”
虎啸点头“这是自然。”
“第二,”谢清继续说,“我需要猛虎部落帮助这个部落重建。提供食物、药材、工具,还有建筑工匠。这个部落刚刚经历重创,需要时间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