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石头举高。
“你早就知道我会穿越到这里。你早就知道我会带来混沌之力。你早就知道……混沌之力是激活五大领体内祖巫血脉的钥匙。”
石头内部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光。
光芒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黑袍人影站在祭坛前,手中捧着这块石头。石头上方,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的轮廓……和谢清一模一样。
“你布局三十年,等的就是我。”谢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等我带来混沌之力,等你抓住五大领,等你在祭祀谷举行这场黑暗祭祀。你要的不是统治五大部落,你要的是……复活上古祖巫的力量,然后将其据为己有。”
天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声低沉而愉悦,像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谢清,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没错,我等的就是你。混沌之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激活祖巫血脉的力量,而祖巫血脉……是通往永生的钥匙。”
他张开双臂。
黑袍展开,像一对巨大的翅膀。黑袍下,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面孔在挣扎,在哀嚎,那是被他吞噬的灵魂。
“我已经活了五百年。”天巫的声音变得缥缈,“我见证了三个王朝的兴衰,见证了无数部落的灭亡。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力量是永恒的。爱情会消逝,盟约会破裂,信任会背叛,但力量……力量永远不会背叛你。”
他看向谢清。
“所以我追求力量。追求绝对的力量。追求能让我永恒存在、永恒统治的力量。祖巫血脉就是答案——只要我吸收了五大领体内的祖巫之力,我就能突破生命的极限,成为……神。”
谢清握紧了血祭石。
石头在她手中烫,像一块烧红的炭。她能感觉到石头中残留的怨念——那三百个婴儿的怨念,那些被天巫牺牲的生命的怨念。
“所以你不在乎。”她说,“不在乎兽人部落,不在乎五大部落,不在乎任何生命。你只在乎你的永生,你的统治。”
“没错。”天巫坦然承认,“蝼蚁的生死,与我何干?”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兽人领出震天的怒吼。
“杀!”
不是对联军,不是对谢清,而是对天巫。
八万兽人士兵同时转身,将武器对准了黑暗守卫。他们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怒火。被欺骗的怒火,被利用的怒火,被当作蝼蚁的怒火。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黑暗守卫被兽人士兵包围,巫神教祭司被冲散,祭坛周围的防线出现了缺口。
雷霆和暗影趁机冲了进来。
“谢清!”雷霆冲到谢清身边,他的左臂还在流血,但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长刀,“你怎么样?”
“一刻钟。”谢清说,“星月用本命星符为我续命,但只有一刻钟。一刻钟后,我会死。”
雷霆的脸色变了。
“那我们现在——”
“现在,继续。”谢清打断他,“继续战斗。继续揭露。继续……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她走向祭坛。
每一步都很慢,很艰难。她的身体在崩溃,星月给她的星象共鸣正在消退,死亡的阴影重新笼罩上来。但她还在走。
走到祭坛下,她抬头看着天巫。
“你错了。”她说,“力量不是永恒的。爱才是。”
天巫俯视着她,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虫子。
“幼稚。”
“不,是真理。”谢清说,“三千年前,五大祖巫为什么能建立盟约?不是因为他们力量最强,而是因为他们懂得尊重,懂得合作,懂得……爱。爱自己的族人,爱这片土地,爱这个世界。”
她指向周围。
指向正在战斗的兽人士兵,指向挣扎着站起来的联军战士,指向远方——那里有石匠族的老石,有商旅联盟的海浪,有所有被天巫伤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