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兵找到我了,”暗影快说,快说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祭司,“他说你被困在这里。我绕到悬崖下面,从水潭那边爬上来。”
他站起身,站起身的时候,从腰间抽出两把石斧。石斧的刃口磨得很锋利,锋利得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带领走。”他对身后说。
身后,又有两个人顺着藤蔓爬了上来。
是星月,还有山河。
星月的手里握着一根骨杖,骨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光的石头,石头散出柔和的白光,白光像雾气一样弥漫开来。山河则双手结印,结印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扭曲的时候,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屏障挡在祭司和谢清之间。
“巫师联盟的支援到了,”山河说,说的声音很平静,“五十名巫师,已经在峡谷后方布阵。”
谢清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时候,胸口那股黑暗的蠕动突然减缓了。
减缓了,但还在。
“峡谷……”她嘶哑地说。
“峡谷那边,黑石部落的领在指挥防御,”暗影说,“但我们需要你回去。只有你,能看穿敌军的阵型弱点。”
谢清深吸一口气。
深吸气的时候,胸口的疼痛像刀割一样。
她放下石刀,放下石刀的时候,看向对面的祭司。祭司们正在低声吟唱,吟唱的时候,黑色的光在他们手中凝聚,凝聚成三颗黑色的球,球在掌心旋转,旋转的时候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走。”谢清说。
星月举起骨杖,举起骨杖的时候,顶端的石头爆出刺眼的白光。白光像太阳一样炸开,炸开的时候,祭司们出一声惨叫——他们的眼睛受不了这种强光,强光让他们暂时失明。暗影趁机冲上前,冲上前的时候,石斧劈向中间那名祭司。祭司抬手格挡,格挡的时候,黑色的光与石斧碰撞,碰撞出金属交击的巨响。
山河的屏障向前推进,推进的时候,将五名重甲战士逼退。
“抓住藤蔓!”星月喊道。
谢清抓住藤蔓,抓住藤蔓的时候,感觉到藤蔓上粗糙的纤维,纤维刺进掌心,掌心传来刺痛。她顺着藤蔓向下滑,向下滑的时候,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风声里夹杂着水流的轰鸣。下方是深潭,深潭的水很冷,冷得像冰。她松开手,松开手的时候,身体坠入水中。
水淹没头顶。
冰冷刺骨。
她在水中挣扎,挣扎的时候,左臂完全使不上力。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只手抓住她的衣领,抓住衣领的时候,将她拖出水面。是暗影。暗影的脸上有一道血痕,血痕从额头延伸到下巴,但眼睛依然锐利。
“游到对岸!”他喊道。
谢清拼命划水,拼命划水的时候,胸口的黑暗又开始蠕动。她游到对岸,游到对岸的时候,瘫倒在岩石上。岩石很湿,湿得滑腻,滑腻的苔藓沾满全身。她剧烈咳嗽,咳嗽的时候,吐出几口黑色的血。
星月和山河也游了过来。
星月的骨杖已经黯淡,黯淡得像普通的骨头。山河的脸色苍白,苍白得像纸。
“他们暂时追不上来,”山河喘息着说,“但不会太久。”
暗影拉起谢清,拉起谢清的时候,动作很轻。“能走吗?”
谢清点头。
点头的时候,眼前一阵黑。
但她强迫自己站稳,站稳的时候,看向西南方。西南方的天空,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升起的光照亮了远方的山峦。山峦之间,一道狭窄的峡谷隐约可见。
峡谷的入口处,黑压压的一片。
那是军队。
五神联盟的军队。
***
峡谷入口,防御工事已经初步完成。
工事是用石头和木头垒成的矮墙,矮墙只有半人高,但足够抵挡箭矢。墙后挖了壕沟,壕沟里插着削尖的木桩。六百名战士分布在矮墙后方,分布在后方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紧张得像绷紧的弓弦。
黑石部落的领站在矮墙的最高处,站在最高处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把铜斧。铜斧是上次伏击战缴获的,斧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他看向远方,看向远方的时候,看到——平原上,黑色的潮水正在涌来。
潮水是军队。
两千人的军队。
军队的前排是重甲战士,战士穿着铜甲,铜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光芒连成一片,连成一片的时候,像移动的金属城墙。城墙后方是弓箭手,弓箭手背着长弓,长弓的弓弦绷得很紧。再后方是祭司团,祭司团穿着黑色的长袍,长袍在风中飘扬,飘扬的时候,像一群黑色的乌鸦。
“他们来了。”黑石领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