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注射器,针尖在阳光下闪烁。
“你的研究如果公开,图腾之力就会被更多人知道,会被更多人研究。到时候,谁还能独占这种力量?谁还能成为第一个掌握它的人?”
“我要的,是成为那个唯一。”
针尖靠近。
谢清能闻到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能看到针管上细小的刻度,能感觉到空气因为针尖的逼近而产生的微妙流动。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她的灵魂,让她想要蜷缩,想要逃避。
但她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
然后重新睁开。
“我明白了。”
她说。
林教授的手停在半空。
“你明白什么?”
“我明白你为什么杀我,”谢清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但我更明白,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
林教授下意识地后退,注射器在手中微微颤抖。
“这里是心灵试炼的空间,”谢清环视四周——办公室的墙壁开始变得透明,书架上的古籍化为光点消散,窗外的城市景象如褪色的画卷般剥落,“这一切都是我的记忆,我的恐惧,我的执念。”
她看向林教授。
那个幻象开始扭曲,面容模糊,身体如烟雾般飘散。最后只剩下一团人形的暗影,站在逐渐崩塌的场景中央。
“我害怕被背叛,”谢清对着那团暗影说,“我害怕再次付出信任,却换来死亡。我害怕把后背交给别人,却被人从背后捅刀。这种恐惧,跟随了我两世。”
暗影出低沉的笑声。
“那你打算怎么办?永远不信任任何人?永远孤独地战斗?那样你就安全了吗?”
“不。”
谢清摇头。
“那样我就输了。”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灵魂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照亮了正在崩塌的场景。办公室彻底消失了,他们重新站在那片流动的纯白中,只是这次纯白里多了一团顽固的暗影。
“我承认我的恐惧,”谢清说,“我接纳它。它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经历过的创伤留下的印记。但我不被它控制。”
暗影开始收缩,变得凝实。
最后化为一枚黑色的晶体,悬浮在谢清面前。晶体内部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凝固的血液,像未愈的伤口。
谢清伸手握住晶体。
冰冷,刺痛,沉重。
但她没有松开。
“恐惧提醒我要谨慎,但不应阻止我前进。背叛教会我要识人,但不应让我封闭内心。林教授,你杀了我一次,但杀不死我第二次。因为这一世——”
她用力握紧。
黑色晶体表面出现裂痕。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晶体破碎。
化为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纯白中。那些光点消散时,谢清感觉到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不是消失,而是被安放到了正确的位置。恐惧还在,但不再掌控她。
纯白再次变化。
这次出现的不是办公室,而是一片广阔的草原。
风吹过,草浪起伏,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河流流淌的水声,天空中有飞鸟掠过时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阳光温暖,洒在皮肤上有真实的温度感。
谢清站在草原中央。
她穿着兽皮制成的衣服,赤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手中握着一根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光的晶体——那是图腾之力的凝聚。
前方,无数人影跪伏在地。
有烈火部落的族人,有黑水部落的战士,有风雷部落的巫师,有石匠族的工匠,有星象师,有商旅联盟的领袖,甚至还有兽人部落的领。他们全部低着头,向她表示臣服。
“大巫!”
“祖巫!”
“至高无上的存在!”
呼喊声如潮水般涌来,震动着空气,震动着大地。谢清能感觉到,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掌控这里每一个人的生死,可以决定每一个部落的存亡,可以成为这个原始世界唯一的统治者。
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