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上前两步,走到张玉娘身侧。
他身子微微躬着,姿态放得很低,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张姑娘,咱家问你一句。”
魏忠贤的声音不高,听着没有半点尖锐的火气。
“你方才说崔家在后山挖了地宫,藏着兵器甲胄,那你可知道那座地宫的入口究竟开在什么地方?”
屋内的几个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能直接拿到地宫的入口图,锦衣卫今夜就能摸进去,人赃并获。
张玉娘愣了一下。
她看着魏忠贤那张没有胡须的白净脸庞,眼神里浮出几分迷茫。
随后,张玉娘用力摇了摇头。
“回这位官人的话,小女子实在不知入口在哪里。”
魏忠贤眉毛动了动。
“你当真不知?”
“小女子不敢撒谎。”
张玉娘眼眶又红了,咬着下唇,声音发颤。
“小女子被他们抓进崔家之后,一直被关在后柴房里,连院子都出不去。”
“那地宫藏着兵器的事,是崔家那个少爷自己说出来的。”
“前天夜里,那畜生喝醉了酒,闯进柴房想要强暴小女子。
小女子拼死反抗,拿碎瓦片划破了他的脖子。”
“他恼羞成怒,抽了小女子好几个耳光,指着后山的方向破口大骂。”
“他说整个后山底下全是崔家的天下,挖了三层地宫,里头藏着几千套刀枪铁甲和强弓硬弩,连朝廷的禁军都比不上。”
“他还说,等过些日子世道变了,崔家就是这片江山的主人。
到时候谁敢不听话,就全拉进地宫里活埋当苦力。”
张玉娘一边说,一边狠狠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粗布衣裳被她扯得发皱。
“小女子当时吓得半死,只当他是酒后胡话。”
“但仔细想来,之前隔壁院子里一个干粗活的老妈子悄悄跟小女子说,后山夜里经常有大车队进出,车辙印深得能陷进泥里,还经常能听见铁器撞击的声音。”
“那老妈子说,后山去不得,靠近的人没一个能活着走出来。”
张玉娘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后怕。
“官人,小女子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半个字都不敢编造!”
魏忠贤听完,眼里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直起身子,心里已经有了准数。
崔家子弟酒后狂言,加上粗活仆役的见闻,两边严丝合缝,这事假不了。
魏忠贤转过身,快步走到刘誉面前,躬身行礼。
“启禀王爷,张姑娘说的话,八成是真的。”
刘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温水。
“怎么说?”
魏忠贤低声说道:
“之前锦衣卫暗中摸排崔家周边地形,在洛都城外的哨卡就察觉到不对劲。”
“最近半年,崔家商队从江南运进来的精铁、火硝和生丝,数量比往年翻了三倍。”
“那些大车进城之后,全都没往崔家的买卖铺子里送,而是直接拉进了后山庄园。”
“锦衣卫派过两个好手想潜进后山查探虚实,可那片山林戒备森严,明岗暗哨密密麻麻。”
“咱们的人刚靠近外围的竹林,就差点被巡逻的护院撞破,只能被迫撤回来。”
“当时属下只觉得崔家在后山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却不敢定定里头到底有什么。”
魏忠贤语气顿了顿,腰弯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