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燕王府后院。
这里是一座幽静的跨院,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砖,墙角种着几株耐寒的秋菊。
院子中央,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娃正在青石板上摇摇晃晃地跑着,手里抓着一只木雕的小老虎,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男娃约莫三岁年纪,生得虎头虎脑,眉眼之间隐约能看出几分刘誉当年的凌厉轮廓。
正是燕王府的世子,刘高炽。
“世子殿下,您慢着点跑,仔细摔着!”
秋香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跟在刘高炽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时刻虚张着,生怕这位小祖宗磕着碰着。
院子一侧的海棠树下,摆着一张宽大的石桌。
苏晏坐在石凳上,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长裙,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锦缎披风。
她的身形比三年前清瘦了些,原本温婉娇柔的脸庞上多了一层抹不掉的坚毅。
石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公文。
有诸葛亮送来的秋粮入库账册,有军器局呈递的新式连弩铸造进度,还有庞统从上发回来的边防布防图。
苏晏手里握着朱砂笔,逐字逐句批阅着。
每一道政令发下去,都关乎数万人的生计,她不敢有半点懈怠。
这是刘誉用命换来的家底,她得替他守好。
不仅要守好,还得给跑在院子里的那个小家伙留一个干干净净、没人敢欺负的燕云。
“娘亲!”
刘高炽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小胖手一把抱住苏晏的膝盖,仰起红扑扑的小脸,把手里的木老虎举得高高的。
“看!大老虎!”
苏晏手里的笔微微一顿。
她低头看着儿子,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抬手抹掉小家伙额头上的细汗。
“炽儿听话,去跟秋香玩,娘亲把这几份折子看完了再陪你。”
“不嘛,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看老虎?”
小家伙仰着头,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站在后面的秋香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赶紧上前想把刘高炽抱走。
整个王府上下,谁都知道燕王合道狼居胥山,谁也不敢在王妃面前提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苏晏身子僵了僵。
她的手停在刘高炽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快了。”
“等你学会写自己的名字,爹爹就回来了。”
刘高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咧嘴笑了起来,抓着木老虎转身又朝着秋香跑了过去。
苏晏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公文上。
她眼底没有泪光,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她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外人都以为她撑不住,朝廷那些老狐狸都在等着看燕王府孤儿寡母的笑话。
可她不仅撑住了,还把这十六州打理得风雨不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一名身穿黑甲的亲兵统领快步跨进院门,身上的铁甲叶子哗啦作响。
他走到石桌前五步处停下,单膝跪地,双手托着一封盖着猩红火漆的密信,沉声行礼:
“启禀王妃殿下!”
“宫中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