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燕拔出短刀,试了一下。
锁很粗。
陆青山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条。那是周正留下的镣铐铜件改出来的东西,刚才脱身时没丢。
“给我十息。”
凌飞燕站在他身侧,替他挡住城墙上火把扫来的光。
水门前,守门军士终于不耐烦了。
“肃王府也不能坏封城令!车退回去!”
嬷嬷脸色一沉,忽然抬手给了自己身边小丫鬟一巴掌。
小丫鬟惊叫一声,手中药罐摔在地上,药汁和碎瓷溅了一地。
嬷嬷怒道“这药是郡主今晚要用的!你们拦车便罢,如今连药也毁了。好,好得很。我这就回府,请王爷写折子问一问,禁军封城,是否连宗室女眷的命也一并封了!”
水门前顿时更乱。
军士忙着解释,火把也往马车那边聚过去。
水下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锁开了。
陆青山把铁链慢慢放入水中,没让它砸出声。凌飞燕回头打了个手势。
陈宇立刻弯腰钻入暗渠。
暗渠很窄,水到膝盖,腥臭刺鼻。几人一个接一个进去,顺风快递的人在最后把泔水车推回原处,挡住入口。
陈宇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肃王府马车。
那嬷嬷仍在水门前怒。
她没有看他。
可陈宇知道,她知道他们正在走。
暗渠里没有光。
众人只能摸着墙往前。水声盖住脚步,城墙上封城锣声隔着石壁传下来,沉闷得像敲在胸口。
小沟里的水又冷又脏,没过膝盖时像一层冰贴在骨头上。贺强在前面探路,几次踩到滑石,险些摔倒,却硬是没让手里的短棍碰出声。
这种地方,平日连乞丐都不愿钻。
可今夜,它成了他们离开京城的路。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冷白月光。
出口在城外水沟旁。
贺强先爬出去,确认四周无人,才把陈宇等人一个个拉上去。城墙在身后高高立着,火把像一排烧红的眼睛。
京城还没有完全封死。
他们出来了。
可没有人松口气。
城内还有萧云依、萧云澈、肃王、黄管家、周正、何文静,还有那些被摆在菜市口石地上的证据和看见过一切的百姓。
更远处,南城水门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大概是守门军士终于现暗渠锁被开过。火把开始往水门下方聚,几名兵卒沿着沟渠往外照。顺风快递的人立刻把众人往芦苇深处带。
芦苇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刚好遮住几人的喘息。陈宇蹲在泥水里,眼睛仍望着城墙方向。那座城里还有太多人没出来,他不能回头,也不能让自己停下。
“不能走官道。”接头人道,“官道很快会有骑兵。先沿水沟往东,再绕回南边驿路。”
陈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