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根本不是他!不是他!”周琦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他不敢想胡灿的魂魄会遭遇什么,他在冥界见到的血海中努力往上冒头的是不是胡灿,第一层地狱里地上的狐狸皮是不是胡灿,第三层被钉住琵琶骨的小妖会不会胡灿……
&esp;&esp;周琦没办法细想。
&esp;&esp;“为什么?我只求了你这么一件事,你还要骗我!为什么?!”
&esp;&esp;可惜周琦平日里还是太乖巧了。
&esp;&esp;对周行舟来说,周琦的这种哭闹像小孩子没买到合自己心意的玩具一样,纯是无理取闹。
&esp;&esp;“那狐狸的魂魄一心求死,疯了一样地往冥界去,一头扎进血海里,我有什么办法?魂魄入了血海,即使是我,也捞不起来!”
&esp;&esp;这是周行舟第一次撒谎。
&esp;&esp;他没想到周琦会认出那狐狸内里换了芯子。
&esp;&esp;但这不是意外,是周行舟故意的,他特意把狐狸的魂魄抽出来扔进了血海,只留下一个空壳。
&esp;&esp;他不会留下任何威胁自己和周琦在一起的因素,尤其是这只狐狸。
&esp;&esp;“我恨你,我恨你!周行舟!”周琦是个善良的人,他怕别人伤心的,很少对人说重话,这是周琦第一次谈恨。
&esp;&esp;“恨我?”周行舟的声音不冷不热,似乎听到什么可笑的事,“小琦,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esp;&esp;“我要走,我要走!”
&esp;&esp;周琦转身欲离开青司殿,却被周行舟抓住手臂。
&esp;&esp;“这么晚,往外跑?”
&esp;&esp;“我要走,你不守信,我要走。”周琦嘴里反反复复只念叨这一句话。
&esp;&esp;“周琦!”周行舟厉声道,“你去哪,你能去哪?”
&esp;&esp;“我去凡间,去和胡灿一样去跳血海,就是不回青司殿。”
&esp;&esp;“就算跳了血海,也得入轮回,一入轮回,你总会要到冥界来的。”
&esp;&esp;周琦装作没听到这话,他现在一门心思要踏出青司殿,要离开仙界。
&esp;&esp;可惜在周琦一差一步就踏出青司殿时,青司殿的门砰的一下关上,周行舟此时压抑的情绪在密闭空间中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esp;&esp;“我实在是把你宠坏了,小琦。”
&esp;&esp;……
&esp;&esp;经常来天书阁办事的小仙意外发现那个漂亮的小仙人今日不在。
&esp;&esp;“青玄帝君那位呢?”小仙想告诉他,那只在天池的狐狸已经被送走了,他不必担心了。
&esp;&esp;天书阁的小官抬头道“噢,青玄帝君替他请假了,这几天他都不在。”
&esp;&esp;
&esp;&esp;周琦这假一请,就请了五年。
&esp;&esp;五年以后,那小仙才再次在天书阁看见周琦。
&esp;&esp;五年来,周琦变了很多,他似乎更柔软也更乖巧,眉眼里甚至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esp;&esp;“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天书阁了!”小仙道。
&esp;&esp;这五年里,他也曾无意中听人说起过周琦,听说周琦犯了大错,才被青训帝君关在青司殿好好教育反省。
&esp;&esp;为了管教周琦,甚至连青玄帝君都有一月未曾去巡视冥界。
&esp;&esp;“家妻年纪小,顽劣不堪,这些日子告假,实在抱歉。”据说前几日是青玄帝君领着周琦亲自来的天书阁销的假,周琦低着头躲在青玄帝君身后,像是某种怕人的小动物。
&esp;&esp;周琦只是摇头,带着歉意冲着小仙笑笑
&esp;&esp;“这次我求了好久,帝君才终于松口,让我出来。”
&esp;&esp;小仙点点头,“出来就好,何必为了一只狐狸惹得帝君如此不悦?以后可别再犯错了。”
&esp;&esp;他以为周琦是吃醋青玄帝君在天池养狐狸,才会和青玄帝君闹的。
&esp;&esp;周琦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esp;&esp;“对了,最近难得有外差”小仙忽然想到什么,有些激动地拉着周琦地衣袖,
&esp;&esp;“我们这种小官也可以借公务之便去人间逛一逛。我因为这个高兴了许久,你们天书阁也有名额,不如我们一起去?”
&esp;&esp;修士飞升成仙,成了仙人有了职务,日复一日在天上当差,理应清心寡欲,不得再思慕凡尘,很少有机会下凡去,人间最近战火连绵,天帝派小仙官去监察人间,记录善恶,这是千载难逢的,去人间游玩的机会。
&esp;&esp;周琦抬头,眼睛一亮,嘴里下意识想说好,但很快低下头,声音带着些失落和畏惧
&esp;&esp;“不了,帝君不会同意我私自下凡去的,尤其是……这次下凡的探查路线还有江州,那里有火狐狸的栖息地,我……我讨厌火狐狸。”
&esp;&esp;小仙失望地摇头,“好吧,是我唐突了。”
&esp;&esp;他又想到什么,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都忘了,你家那位不像我们,下凡没有限制,应该经常带你去吧,哪里需要……”
&esp;&esp;“不是的。”周琦定定地看着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esp;&esp;“玩笑话罢了,别当真”小仙笑道,“你喜欢什么,我到人间给你顺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