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媛是个胆子很小的人,是个怯懦的人,却有着令人意外的举动。不管是当初拿着一杯水去灭火,还是找关於叶亮的监控,或是当初在婚礼现场那麽多人带着我跑到荒郊野岭,或者是此时站在我面前。
因为她在我的面前,这个天旋地转的世界突然正常了,我的身体不再颤抖,呼吸也突然正常了起来。
那些我说着要忽视却没有办法忽视的东西,好像真的不足为惧了。
「你不怕吗?」我突然想到。
想起来上次,她在天台上,也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不跟着大家一起嘲笑也就算了,为什麽还不怕呢?
她连站起来,为她自己说话都费劲,为什麽要挡在我的面前呢?说好了要远离来着,她这样站在我面前,还怎麽远离。
没必要,没必要……我这样想着,想要挣脱开她的手,却半点力气都没有。
我不需要董媛的温暖,那太危险了,温暖只是暂时的,以後只会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的。
那就再用力一点,总能挣脱的……可是,手上好像一点点力气都没有了……
眼睛突然酸涩起来,有什麽冰冰凉凉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过,我抬头看向天花板,白色的,有些许裂痕的天花板。
哭是弱者,不能哭。
不管是因为陈夏凉这个王八蛋,还是因为董媛不自量力地挡在我面前,都不应该掉眼泪才对啊。
「所以为什麽不怕呢?」我抹了把眼睛,用尽全力甩开董媛的手,问。
和陈夏凉对峙的董媛无措地看向我,又看向陈夏凉,又转过头结结巴巴问:「嗯?说什麽?」
董媛,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吗?她这样招惹我,会导致什麽後果,她知道吗?我自己或许不应该冲出来的。
我转过身,将围观的人们冲出一个缺口,用手将他们一个个掰开,推开,谁也不看,走到楼道里。
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我大口地呼吸着。
董媛追了上来,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面对我低着的头,她也用力将头底下,想要对视我的眼睛。
「陈煜,怎麽了?怎麽了?」她焦急而又急切。
然而,她的关心却像是在我心头上一刀刀划下。
就像安徒生童话里,尾巴变成脚,走起路来会心如刀割,而最後,会化成泡沫。
我用力推开她,完全丧失了理智:「这跟你有什麽关系?跟你有什麽你要出头?我需要你出头吗?我和陈夏凉的事情,他骂我不是好东西,是强奸犯的种,跟你有毛线关系,你凭什麽,凭什麽在这里出头?有什麽资格替我质问!」
我歇斯底里,甚至将全楼道的人都要惹出来而不自知。看着董媛,我只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希望她骂我丶打我,恨我。当她话一出口的那一刻,我可以就此斩断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再也不要靠近董媛了。
「陈煜,你怎麽了,怎麽最近动不动,要不就不理人,要不就动不动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