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忍着,但是还是让她听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间,关於叫家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跑到了九霄云外,多麽无法想像的後果在此刻烟消云散,我只觉得董媛好笑和笨拙。
「今天作业多吗?」我问,「怎麽不好好在教室里写作业?」
「多。」董媛回答,「可是……」
我等着她的後半句,她却是住嘴了。
「可是什麽?」
「反正写也是写不完的。」她抱怨似地来了这麽一句,「作业本来就不是用来写完的。」
我和董媛很是默契,没有一个人提起王粲的事情,也没有说若是老班来盘问,该怎麽回答,更是没有提起班里人怎麽说,老班怎麽说,我爷爷奶奶要是来了,王粲的父母要是来了该怎麽办。
走廊里的空气很难闻,冷气混合着从厕所冒出来的消毒水和臭气,像是难闻的肥皂塞进嘴里硬逼着人吃。我吸了吸鼻子,想着为什麽楼道里明明有暖气,却还是这麽冷呢?
董媛终於开了口,在这难闻的空气中,她说:「好难闻这味道。」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乾脆靠在墙上闭住眼睛休息一会儿。整天乘着星星上学,就着星星放学,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如趁罚站这这空当,睡一觉比较好。
「墙脏。」随着小小的声音,背後有什麽温暖的东西垫了一下,有点硌得慌,但是对腰酸背痛的我而言,反而又舒服一些。
「陈煜。」她开口叫我。
「嗯。」我闭着眼睛,头靠在墙上。
「你不嫌这墙脏吗?」
「还好。」
「太脏了。」
她絮絮叨叨的墙脏不脏实在叫人厌烦,我直起身子,往左挪几步,离开她的手。
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校服。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
董媛像是拙劣漫画家画的人物,每一处都显着潦草和僵硬,脸上的肌肉永远都是错乱的,反应永远都是不对的。
她松开了手。
我挪开一步,靠着墙,闭住了眼睛。
隐隐约约,她好似靠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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