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饭不算好吃,虽然有时候是黑暗料理,她也笑眯眯地吃下去。
再过一段日子,我拉着她修改简历,修改简历。但是往往石沉大海,没有什麽声响,或者是去面试了,再也没有了消息。
银行卡里面的钱虽然越来越少,我们俩不由得忧心忡忡地担心起生计的问题,吃饭也节俭起来,奶茶更是不怎么喝。
但是相比於钱,看着她心情一天天正常更让我感到开心。
有时候她看着银行卡里面的钱,莫名就会感叹一句。
「想起来以前小时候,整天伤春悲秋,其实跟钱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知道她说的不是真的,甚至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时过境迁,董媛的伪装比当初高明了许多,她渐渐放弃她那些和别人不一样的想法,变得和所有的人一样,想法一样,笑容一样,像是这个城市里模板里刻的人一模一样。
和每一个为了生计而忙忙碌碌,脸上疲惫不堪,认为青春期那些悲伤不过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认为青春期那些无所谓的小心思虽然杂乱无章,虽然那时候比天大,但是还好我们健健康康地成长了。
她藏在人群里,我再也不能再认出她来。
相比於高中的她,那个格格不入的她,如今她摸透了大多数人的想法,并且变得和她们一样,相处得其乐融融。
她欺骗她自己,欺骗所有人,我甚至怀疑她已经忘记了她的真实想法是什麽。
但是我知道,那不是她真实想法。
「小时候真幸福啊,是不是,什麽都不用想,只要学习就好了。当初就应该好好学习。」她说起这话,好像当初的那些悲伤,不过是时间缝隙中不值得提的尘埃,对於我们的未来毫无影响。
我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笑容,甚至觉得那笑容也是假的。
「喂,陈煜。」她突然叫我。
「嗯?」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看她看得痴迷,手中的饮料瓶不知道什麽时候歪斜下来,橙汁顺着流了下去,将一小片床都染黄了。
她跳起来将我轰下床去,将床单拽了下来,抱着就朝卫生间去了。
我用卫生纸将地上的橙汁擦了擦,发现床下面的盒子也都湿了。
我将董媛的几盒烟拿了出来用卫生纸擦乾净。
自从我住进来之後,因为我不喜欢烟的味道,董媛就再也没有抽菸。
董媛之前从原来租房处拿来的铁盒子也没有幸免於难,我没有多想就将盒子打开,将里面的图纸拿了出来,仔细地擦起来。
赫然几个大字蹦进了我的视线中。
泽阳镇第一医院。
那是一张医院的图纸,里面每一间病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墙上的监控也标注得明明白白。在大概上方的区域,有一间病房填满了深蓝色萤光笔色。
我将它拿到光下,仔细观察。
那里面有两个简简单单的,一笔一划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