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晚上,河水便升高了许多水位。苏妙看向河道里面打入的木桩,上面有一道又一道刻线。
她蹲下身,开始说了一遍他们听不见,干脆直接吼道:“经过一夜水位升了多少?”
没人回答,苏妙伸手摸了摸柱子上的刻度,她看过记录,只要是每年过后都会重新钉上一根柱子,上面会重新刻下水位。
她用自己手指量了一下,昨天到现在差不多有食指一指头。
“回县衙。”苏妙迈步走回去,匆匆去又匆匆回。
到县衙的时候,她才解了自己身上的蓑衣,鞋子已经全部湿了,她抹了把脸走入堂屋办公的地方。
这会儿钱县丞等人也到了,他们来的时候就知道苏妙去看河道了。
“派人守在河道旁,日夜轮换,不得离人。”
徐典吏应了一声。
“还有,每天升了多少水位都登记下来与往年作对比。”苏妙倒了一杯热茶喝了,让被雨淋湿的身体回暖:“水位若与往年发生水涝时相同,钱县丞往下游的百姓说一声,让他们都立刻搬离。”
钱县丞点了点头,心里发苦。这事情并不好做。
“必须要将人劝离开!你将他们的房子是什么样子的都登记上,到时候若是被淹了,衙门补偿修缮费。”
这一点比较好,钱县丞立马应了一下。
“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看着点,若是出了事,你我都好不了。”苏妙将茶杯放下:“现在徐典吏你去县丞四处走一遭,重点关注一下生活条件,房屋破烂的老幼百姓,需要什么都找周主簿支钱。”
周主簿苦了脸,他算计着衙门的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又有些庆幸,庆幸大人不是那种不管事的好官。
“是。”
“但我得把丑话说明面上,若谁趁此贪了钱,菜市口的行刑台可不是摆设!”
几人神色一凛,忙道不敢。
“本官还要去看看粮仓,周主簿与本官一起。”苏妙又站起来,付安拿来蓑衣,再次披上。
周主簿看了一眼钱县丞和徐典吏,跟了上去。
雨水砸在身上又让原本就沉重的蓑衣更重了几分,但苏妙的背依旧挺直。
为了赶时间,她直接骑马去粮仓,周主簿被付安带着骑马,不过一刻钟便到了粮仓。
“开门。”
守在门口的衙役看见苏妙,又看向周主簿。
“看我做什么!开门!”
苏妙回头看了一眼周主簿,周主簿眼观鼻,鼻观心,神色不变。
打开门进去,苏妙让人开了房门验粮。
“庾吏呢!”庾吏,便是看守粮仓的小官。
看守的衙役支支吾吾不说话,苏妙直接喊付安破门。
“大人,要不要等费庾吏来了之后,再看粮仓?”
“他一个小吏当真比本官还忙啊。”苏妙似笑非笑的看向周主簿,厉声道:“付安,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