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仇德跟顾清秋说话的语气,已经近乎一种请求。
这位平日里总是一副懒散不羁,万事不挂于心模样的渡劫期大能。
此刻却像是一个在无边迷雾中彻底迷失了方向,焦急地寻找任何可能路标的孩子。
然而,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犬皇,忽然有些烦躁地抬起一只后爪,使劲挠了挠脖子后面靠近肩胛骨的位置。
狗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疑惑和不适。
“嘶,奇怪了。”
他低声嘟囔着,爪子挠得更用力了些,黑色皮毛簌簌抖动。
“脖子后面这块怎么越来越痒了?”
“像是有只蚂蚁在爬……”
“难不成本皇英明神武,也会长狗皮藓这种低级玩意儿?”
他挠了半天似乎不解痒。
又换成用牙齿轻轻去啃咬那个部位,含混不清地继续自言自语
“不对啊……这感觉不太像藓……”
“难道是那个姓段的残魂,趁本皇不注意,在老子脖子上撒了尿留记号?”
“可他不是一从那破坟堆里出来,就着急忙慌地走了吗?”
他停下动作,歪着狗头,眼中闪过更深的疑惑
“啧,说起来,怎么感觉这么多姓段的,都喜欢往坟堆里钻?”
“想当年本皇和那段胖子盗尽北斗帝墓……也是从坟里认识的,这个段仇德,又跟坟啊、轮回啊扯上关系……”
“真是见了鬼了!”
他用力甩了甩硕大的脑袋,仿佛想把那种挥之不去的瘙痒感和莫名的联想一起甩掉。
暂时将这股异样感压下心头,没心没肺的犬皇迈开步子,跟上了已经走向大殿深处的众人。
“诶!等等我!”
山腹穹顶上,无数岁月累积而成的荧光矿石依旧在幽幽闪烁着冷冽的蓝光。
静谧而永恒地注视着下方这片由废墟变为喧嚣集市的空间。
那面高悬的炸天帮赤红大旗,在幽蓝背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天罗宗大殿后殿。
与殿前广场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推开那扇沉重的乌木门扉,外面沸反盈天的声浪顿时被隔绝大半。
后殿不大,约莫三十丈见方,陈设古朴简陋。
屏风之后。
几张厚重的乌木椅围着一张表面已有裂痕的石桌。
墙上挂着几幅早已褪色的山水画卷,墨迹模糊,依稀可见当年的笔力遒劲。
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蒙尘的陶罐、几卷残破的玉简。
一只缺了耳朵的青铜香炉歪倒在地,炉内积着厚厚的香灰。
显然,段仇德占据此地后,只清理了前殿和广场用于经营。
“汪汪!段老贼,你这后殿果真简陋啊?!”
“犬兄见谅,见谅。”
这处僻静的后殿,显然并未费心打理。
殿顶镶嵌的荧光矿石比前殿稀疏许多,光线幽暗。
段仇德打了个响指,几点灵火飘起,悬在半空。
带来温暖明亮的光晕。
他亲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素白茶具。
又拿出一个青玉小罐,捻了些许茶叶放入壶中。
注入灵泉,以掌心真火缓缓加热。
茶汤渐沸,雾气袅袅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