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中。
诸将噤若寒蝉。
云安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舆图。
“肃州之后,下一个是哪里?”
没人敢答。
云安抬起头,目光如冰。
“说。”
一名参将硬着头皮开口:“回郡主……肃州再往西,是凉州。凉州之后,是甘州。再往后,就是玉门关。”
云安的手指落在舆图上。
凉州,守军八千。
甘州,守军六千。
玉门关,守军一万。
若让江致远一路打下去,整个西陲,都将沦陷。
而她在这里,被他拖住。
一步错,步步错。
“郡主,”一名老将忍不住道,“咱们要不要分兵去救?”
云安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肃州已失,他下一步必是凉州。咱们现在分兵,正中他下怀。”
“那怎么办?”
云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云州城的方向。
“继续打。”她说,“明日,我亲自攻城。”
诸将面面相觑。
“郡主,攻城伤亡太大——”
“
;我知道。”云安没有回头,“可他拖住我,就是为了让我分兵。我不分兵,他就只能跟我打。”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打下去,看谁先撑不住,若是明日攻进城池要先救伤民。”
云州城头。
江致远在看夜色。
周雄站在他身后,满脸喜色:“殿下神机妙算!肃州拿下了,凉州也快了!”
江致远没有应声。
周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东宫大营的方向。
“殿下,您在看什么?”
江致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她现在在想什么?”
周雄一愣:“谁?”
江致远没有答。
他只是望着那片灯火,一动不动。
周雄隐约明白了什么,不敢再问。
良久,江致远转身走下城头。
江致远独自走下城墙,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脚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今日与她交战时,曾有那么一瞬,离她的咽喉只有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