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如烟一进山洞,就看见倒霉神剑勾着一片大叶,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
“你在干什么?”缪如烟语气不耐烦道。
神剑赶忙把叶片举起来,凑到狐霜寒身旁,做出打扇子的动作。
“别扇了,天气又不热,它身上有伤,被你扇得感冒发热怎么办?”缪如烟语气不善道。余光瞥见狐霜寒背后那柄剑,认出那是胡霜寒的佩剑,假装没看见,捧着枯枝到一旁生火。
神剑欲哭无泪,恨不得按之前计划好的那样藏进叶片底下装死。胡霜寒的佩剑见状幸灾乐祸,笑得花枝乱颤,剑身与剑鞘碰撞,「咔咔」作响。
缪如烟装作没听见,架好柴火堆。
神剑自觉受到了佩剑的挑衅,冲过去欲与之决斗,佩剑也不是怕事的主,挺身向前,与神剑柄贴柄,锋对锋,战况一触即发。
不知是谁先动了,或是双方默契非常,同时发力,“锵!”
金石之声炸开,荡漾在山洞中,激起阵阵回声。
狐霜寒:……
缪如烟:……
缪如烟手一抖,最后一块柴脱手,砸塌了即将搭好的柴堆。事实证明,三角形在没有完整形成前,是不存在稳定性的。
“安静点!”缪如烟忍无可忍,从空间戒指里抓出那半条死蛇,兜头砸向两柄剑,“实在无聊的话,把菜切了!”
神剑一见到这死状凄惨的半条蛇,立刻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干起了菜刀的活计。佩剑刚想嘲笑神剑怂得很,瞥见血肉模糊的条状物,瞬间僵住,哆哆嗦嗦躺回狐霜寒身后,假装自己是柄死物。
缪如烟丝毫不知,自己在一书两剑心中的形象,已经从「蠢萌」升级成了「变态」。
不过,即便她知道了,也只会摩拳擦掌磨刀霍霍,让它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变态」是什么模样。
这厢,缪如烟艰难吹着火折子点燃柴堆;那厢,神剑磕磕绊绊地完成了蛇肉的处理。
照着凤凰的样子架上石板,缪如烟开始煎蛇排。这是她
狐霜寒的面前摆着一碗水,几颗果子,一堆蛇排。
它低头舔舐叶片碗上的凉白开,很正常,没有怪味道。
然后咬一口野果,清甜多汁,爽脆可口。
“咔嚓咔嚓。”
就是嚼起来动静有点大。
狐霜寒嘴筒子一顿,山洞内回荡的「咔嚓」声停下来,被掩盖的悠长呼吸声重新传入不断晃动的狐耳。
还好,缪如烟今天累了,睡得很沉,没被吵醒。狐霜寒放心地啃完一整个果子。
狐只吃了一颗,剩下的准备留给缪如烟明天吃,因为她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再瞥一眼旁边焦黑的蛇排,若有若无的诡异糊味让它没有尝试的欲望。
吃下一顿聊胜于无的夜宵,狐霜寒决定消消食。
它跃下石台,踱到缪如烟身旁盘卧。
第一次以原形的视角看缪如烟,它感到很新奇,也很茫然。
人修与妖修……璇玑派的主流思想是尊人贬妖,前世大师姐是这套理论的忠实拥趸。至于这位……狐霜寒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姑且以「她」代指吧。
她对无情道毫无敬畏,只表面遵循。
她很热心,但只落实在行动上。它时常从她的眼底看到深藏着的、本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疏离、畏惧……
她很会揣着明白装糊涂,对它露出的马脚视而不见。
但是,无论如何,她是它前世今生唯一的变数,她仿佛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关心。
寄居在「大师姐」沉默躯壳中的,是怎样的一抹魂魄,她从哪里来,欲往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