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儿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央空地的那片令人窒息的景象。
一块临时铺开的锦缎上,晏时叙无声无息地躺着。
他身上的玄色劲装已被剪开大半,胸前背后那两处贯穿的伤口暴露在刺眼的火光和惨淡的天光下。
鲜血浸透了锦缎,暗红的、粘稠的,还在不断地、缓慢地向外洇染。
太医们跪伏在他身侧,满头大汗,手忙脚乱。
吴均年正用沾满血的双手,将一捧气味浓烈的黑色药粉死死按在伤口上,试图堵住那致命的泉涌。
晏时叙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灰,嘴唇毫无血色,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陛下——!”
温梨儿所有的强装镇定,在看到那身血衣的瞬间轰然崩塌。
她拨开挡在身前的禁卫军,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
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她却浑然不觉。
冰冷的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他毫无生气的脸庞,却又怕惊扰了什么,最终只虚虚地悬在他染血的鬓角。
“陛下……阿叙……”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濒死小兽般的呜咽,全然不顾周遭还有无数双眼睛看着。
什么皇后仪态,什么礼法规矩,在这一刻都被撕得粉碎。
她眼里只剩下这个胸膛几乎不再起伏的男人,这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温梨儿颤声问一旁的吴均年:“陛下能成功醒来的吧?”
吴均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他对自己的医术有足够的认知,不敢做出保证。
何院判此时也已经来到了皇上身旁。
见着吴均年的模样,他心中咯噔一声,匆匆跪下来为皇上把脉。
把完,他在温梨儿的目光注视下,额头直冒冷汗。
“娘娘……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他如此道。
温梨儿的眼眶越发红了几分。
她轻轻抚摸着晏时叙的脸。
想起他回京那夜,在碧玺宫的宫墙下,紧紧地拥着她,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颈侧,低沉的笑声带着满足和独占欲,在她耳边说:“梨儿,朕真想把你揉碎了,嵌进骨血里……”
他揉她发顶时,掌心总是带着干燥的暖意……
他握着她的手,告诉她“天天的安危最是要紧”时,眼神是那样的坚定和温柔……
一幕幕温存的画面,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刺得她几乎窒息。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滚烫地砸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晏时叙。
你答应过我的……
你要小心……
你答应过我的!
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他灰白的脸颊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哽咽着,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