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带着尘埃气味的管道气流刮过脸颊。
何邪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管壁。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背部未愈的腐蚀伤,火辣辣地疼。
坐标碎片在皮肤下微弱地搏动,像一颗过度劳累的心脏,传递着疲惫的余韵。
幽暗的管道深处,只有影蚀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回荡,如同濒死野兽的呜咽。
他就在几米开外,巨大的铅灰色身躯半蜷缩在管道转弯的阴影里。
胸口的暗银色沙漏在绝对的黑暗中,散着微弱却无比刺目的光芒——上方的银沙已经流逝了三分之二!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伴随着沙漏旋转轴心那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咔哒”声,以及几粒银沙加坠入下方空腔的微光。
那声音,是生命倒计时的丧钟。
肩部和腿部的贯穿伤口依旧在缓慢渗出暗银色的粘稠液体,滴落在金属管壁上,出轻微的“嗤嗤”腐蚀声。
“为什么…救我?”
影蚀的声音沙哑破碎,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
他暗银色的火焰双瞳在黑暗中幽幽燃烧,死死锁定着何邪,里面没有感激,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暴虐。
“你的‘光’…很特别…但本质…一样令人作呕!”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光粒子,而是带着金属碎屑的暗银色血沫。
“我不是救你。”
何邪的声音同样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无法消弭的警惕,
“坐标碎片…它自己动的。它似乎…不想我们死在这里。”
他捂着胸口,感受着那点金色光点的微弱脉动,它传递出一种模糊的、指向管道更深处的牵引感。
“碎片?坐标?”
影蚀的火焰双瞳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检索着被痛苦和实验模糊的记忆,
“哦?‘星门’的钥匙…容器…”
他喉咙里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又是…实验品!你们这些…被光蛊惑的…可怜虫!”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部的贯穿伤让他身体一晃,重重撞在管壁上,出沉闷的巨响。
“安静!”
何邪低喝,精神瞬间绷紧。
他不清楚为什么影蚀知道星门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实验品”又是什么。
但是!
影蚀弄出的动静太大了!
仿佛回应他的担忧——
呜——嗡——!!!
刺耳的警报声,即使隔着厚重的金属管壁,也如同跗骨之蛆般钻了进来!
紧接着,是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通过管道内壁的某个隐藏扩音器,在整个空间回荡:
“警报升级!实验体‘影蚀’与未知空间异常个体(代号:钥匙)已侵入a级通风管道网络!威胁等级:最高湮灭!”
“检测到实验体‘影蚀’生命体征急衰竭!沙漏计时进入‘终末燃烧’阶段!建议:优先回收‘钥匙’!”
“启动‘清道夫’协议!释放c-型猎杀单元!目标:管道a-至a-区段!”
“警告!检测到高纯度光能残留波动(坐标:钥匙)!波动特征与‘光之议会’通缉档案oo(代号:棱镜窃贼)吻合度!向‘光之裁决所’送同步警报!请求跨维度介入!”
冰冷的广播如同数把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更强大的机械杀手即将进入管道!
影蚀的倒计时,意味着,他的生命已进入最后阶段,实验室甚至放弃回收他,只想抓“钥匙”!
而何邪身上火花棱镜的残留能量,竟然引来了比实验室更恐怖的“光之议会”!
他成了“棱镜窃贼”?!
“光之…议会?!裁决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