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微妙的波动,大概是,被昨日的自己所牵连的,委屈吧。
明明不是他做的,明明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还有——
髭切被乍现的撕裂声拉回思绪,抬头望向前方,端庄的歌仙老师上课上到一半,拿出字画开始撕。
他看了看日记,哦,原来是惯例。老师也有自己的怪癖,经常需要撕字画才能冷静下来。
本来是偷偷撕的,不知道“哪阵风”把他埋在地下的碎纸给刨了出来,审神者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每天会亲笔写一封信和十几张字画给歌仙。
有什么好心疼的,每天都有这么多。髭切盯着歌仙挣扎的表情想到。
他捡起一张飘到脚边的碎片,放进课本里。
审神者……他念着熟悉的称呼,若有所思。
教室的第一排是他和三日月的座位,之前他逃跑过,所以把他塞到里面。第二排左边坐着古今传授之太刀(名字好长),黑色的眼白,不识字但是衣服上写满了字;右边坐着小今,矮个子踩高跷。这就是他的全部同窗。
药研老师是白大褂戴眼镜的小孩,教他们军法,安定老师蓝羽织、有泪痣,有点像狗,教他们剑术。
药研是刀居然不用刀,难道不算刀剑失格吗。
搞不懂。
髭切上完课,身体没有大碍,但吸收了过量的信息,精神上已经有些疲惫,打着哈欠,吃完三日月打的晚饭就回屋子睡觉了。
屋子很空旷,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
明明很累,但意外的睡不着。
回想白天的种种,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
比如自己是刀,佩刀是本体,要好好保护。比如审神者是自己的主人,但今天都没有见到她。
如果再重复两次,自己的疑问就会消失,然后开启新一轮的疑问。
总感觉,很讨厌。
他侧过身,月光下,突然有个陌生的男人走进院子。
薄荷色的头发被光穿透,几乎透明,脸上严肃到没有表情。
不认识。
他没有看髭切,抽出本体开始挥舞。
打了一套刀法之后就走了。
髭切躺下,想着,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髭切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
【去为她画眉。】
这次他看完了日记的一大半,循着路线图去到了主屋。
女人正坐在镜子前,似乎知道他要来,等待已久,见到他便挥挥手,让他进来。
这就是他的主人?
髭切说不出自己的感觉,更多的是迷茫,他贫瘠的记忆甚至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去形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