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切换下作战服,轻装浓黑以白墨勾勒,竹叶之下金色缕缕,可如何华贵,如何耀目如日晖,却无法在他眼中留下任何色彩。
自来到万花的本丸,太鼓钟贞宗的身边从未安静过,是监视,也是关心。此刻,茶室之中只有他们两人。
风度翩翩的太刀搅打着茶汤,一层一层,一圈一圈,柔和但有力地润开焙烤后的粉末,直至溶解沉淀。
甚至能感受到些许执念。
茶筅停放,沸水出沫,烛台切将茶碗置于太鼓钟贞宗的面前。短刀静静地注视着,没有动作。
水雾袅袅遮了彼此的面目。
烛台切开口:
“我显形以来,在作战中见过许多个政宗大人。”
“意气风发的,一败涂地的,郁郁寡欢的,平庸喜乐的。”
“我总是在想他为什么会走到那样的结局,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后来觉得,也许那就是正常的命运。人生不可能只有好事。再幸运,再伟大,果然还是会挫败。”
“亿万的选择,无数的可能,一个小改变,由此诞生延伸的三千世界。”
他看向太鼓钟贞宗,金眸的浅光葱葱郁郁。
“你对我来说,就是另一种可能性。”
不在这个主人的本丸中相遇,以完全不同的形式编织的另一种可能性。
“每到见到你,见到政宗大人,我不会去改变什么,但我的心中会生出祝愿。”
“和希望功成名就或是一生顺遂有些不同。”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希望你能开心,生命的一小部分,切实的喜悦能够留存于人心。”
他将准备好的点心慢慢推进,没有制作自家本丸的贞宗喜欢的糕点,而是选择了细腻好入口的红豆。
“料理是分享同一段时光,品尝同一种滋味,聆听同一曲乐歌,推杯换盏,即使是短暂的一瞬,即使之后还有苦难和别离等待着我们。但在这一餐盘之中,我们的幸福是真实的。”
那道声音轻盈到不可思议,在关切中参杂着祈求。
“小贞,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你也不愿意和我们说。”
“那么,你想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吗?”
一退再退。
温暖到不想让雪花融化,清澈得明镜无尘。
蓝发的男孩眨动眼睫,似离枝的小鸟盘旋低空,俯瞰大地。
他捧起茶碗。
“我们彼此都不要浪费时间了。”
风不断摇曳着树影,可他的心分毫不乱。
“既然是平行线,那么就不要强行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