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是一个从边境偷渡回来的无名之辈,顶着二十岁的脸,面对的是一个死守着元帅声誉,把元帅当成毕生信仰的少将。
宋池宴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大部分的情绪。
“你现在想起来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顾渊回的头又低了一寸,他是真的没有想起来,他翻遍了脑子里所有的记忆,他当后勤兵的时候,对方甚至还没有出生。
他四十岁死在虫巢里的时候,对方也才十五岁,连入伍的年龄都不到,任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两个人到底怎么认识的。
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是对方的父辈,也许是他哪个老部下的孩子,在某次军部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可如果真的只是这样,宋池宴不会用这种语气反复问他。
宋池宴看了他一眼,眼底是早就料到的平静,一字一句,慢慢地把那些顾渊回完全不记得的事,摊开在两个人之间仅有的几步距离里。
他十四岁分化那年变成了oga,分化来得毫无预兆,前一天他还在训练场上跑完了十公里负重,和他父亲手下的新兵蛋子们比俯卧撑。
上的徽记反射着光,他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那人侧对着他,似乎在看远处的花丛,并没有看向他,像是和他共享着这一片小小的花园景色,无意间闯入,并不打算打扰他,也不打算离开。
他太过自然,自然到宋池宴紧绷了太久的神经慢慢地松了下来。
“你是元帅吗?”他带着久不与人交谈之后的干涩,迟疑开口。
顾渊回偏头看向缩成一团的小孩身上,小孩眼眶底下有一点不明显的青灰,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他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还认识军衔,长大之后想入伍吗?”
宋池宴闻言垂下了眸子,沉默了几秒,秋千停止摇晃,他下意识地在这人面前隐藏了自己oga的身份。
这人看他的眼神太正常,正常到他不想破坏,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是oga,大概也会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