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润茂终于压制不住,又惊又怒:“明滢!”
明滢却不在理他,目标明确地向着应琴走去。
这一段路很短,却又像是过了很多年,明滢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应琴时,她正在买水果,灰色的天空下,应琴的脸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铅华尽褪,雪白漂亮得让她都有些自惭形秽,但她到底将她的丈夫抢走了,甚至自己的儿子让她的儿子破了相,留了疤。
明滢以为自己赢了,可现在看去,应琴仍是当年的模样,自己却早就变了样子。
明滢忽然有些恍惚。
但她仍旧走到了应琴面前。
“琴姐。”她语气卑微地说,“是我当年错了,琴姐,我把倪邝照还你,你高抬贵手,放我们明家一条生路。”
有叶家在,再加上席惟在一旁,哪怕没有出手,可明滢知道,明家已经是绝无生路了。
可她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求出一线生机。
毕竟应琴那么善良——
这样善良的女人,如果见死不救的话,是不是也只是伪善?
可旁边席惟忽然说:“明总。”
明滢看过去,席惟却没再说话,他只是出言吸引明滢注意,真正要明滢看的,是倪知手里打出来的字。
“你不用道德绑架我的母亲,这些事都是我做的。你抢走的男人是垃圾,现在想用垃圾换活路,是不是太过天真了?”
明滢瞳孔一缩,第一反应是愤怒,却又按捺下去,只是说:“我毕竟是长辈,你怎么能这样和我说话?”
“已经撕破了脸,还想当长辈?”倪知翘起唇角,漂亮的手指慢慢地在屏幕上敲击打字,“时间不早了,明滢,这一场闹剧该收尾了。”
当他打下最后一个字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众人涌了进来,态度强势地拨开人群,走到了明润茂面前:“明润茂是吗?有人举报你当年侵吞遣散费、贪污受贿等多项罪名,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明润节早在看到他们时就双腿一软,明润茂却还是坚持着自己站了起来,任由他们为自己铐上了手铐,当场带走。
而明涛和明滢同样被戴上了手铐——
这些年明兆发展中,他们二人的手,同样也不干净。
硕大一个明家,居然只剩下了明润节一人,他满脸惊恐,却又渐渐浮现出喜色。
后台里,突然冲出个人来,大哭着跑向明滢:“妈妈——”
却因为妨碍公务,被人一把按在了地下。
是顾霜纯。
倪知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在地上挣扎,涕泗横流,不敢相信地哀嚎大哭。
最后的最后,顾霜纯似乎看到了他,但却站不起来,只能爬着爬到他的脚边,哀求说:“倪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求你,你让席惟放过我妈妈好不好?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就见过,你那个时候还想和我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