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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第2页）

“那到底是为什么？”秦桧口中嗬嗬几声，最终问道。

林冲重新靠回椅背，淡淡道：“有人举报你们夫妇勾结金国意图颠覆我大晟王朝！”

秦桧浑身一僵，额头的血迹顺着眉骨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砖上，晕开一点刺目的猩红。

原本慌乱颤抖的身躯骤然凝滞，眼底的惶恐尽数化作茫然与惊惧。

他搜遍记忆，自己是做过不少恶事不少，但是绝对没有和金人有过任何接触，更遑论勾结外敌造反？

秦桧撑着残破的神智，艰难地抬起血淋淋的额头，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卑微与不甘：“陛下冤枉啊！草民夫妇从未勾结过外敌，也从无谋逆叛上之心，更无祸国乱政之实！不知是何人诬告，还请陛下明示，给草民一个辩驳的机会！”

林冲靠在紫檀木椅背上，身姿松弛慵懒缓缓吐出一句话：“举报之人，不曾留名。举报之事，亦无实证。”

秦桧瞳孔骤缩，猛地怔住，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几乎当场呕血。

无实证？无凭据？那便是凭空捏造！

他心头滔天冤屈与愤懑翻涌而上，忍不住怒道：“陛下！无凭无据，何以定罪！天下人何以信服！此乃冤案！草民不服！万万不服！”

看着秦桧歇斯底里、悲愤喊冤的模样，林冲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嘲讽。

不服？

前世岳飞一身忠骨、满心赤诚，被他以一纸空言、无据之罪打入死牢，含冤而死之时，天下忠良喊冤无门，举国百姓痛心疾首，何人问过岳家服不服？

秦桧便是以一句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将岳飞冤死，这句话是前世你自己说的，这莫须有的罪名不就是你发明的，今天用在你身上不是刚好？

林冲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不服也憋着，反正朕是信了，你们夫妇就是奸细，死定了！”

见林冲明摆着就是要置自己全家于死地，秦桧脑海轰然炸裂，瞬间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涌而出，溅满身前青砖。

莫须有！好一个莫须有，老子要和你拼了！

此时此刻，绝境之中，冤屈与恨意彻底撕碎了秦桧最后一丝理智。

什么君臣尊卑，什么天威浩荡，此刻尽数被他抛诸脑后！

他原本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身躯骤然绷紧，爆发出一股蛮力。伴随着一声嘶哑凄厉、状若疯魔的嘶吼，秦桧猛地从冰冷的青砖地上一跃而起，蓬乱的发丝肆意张扬，脸上血污混杂着冷汗与泪水，狰狞可怖，宛如地狱爬出的厉鬼：“狗贼！你欺人太甚！我秦桧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饶你！”

他五指成爪，疯了一般朝着龙椅之上的林冲猛扑而去。

咫尺之距，他身形佝偻却势头凶悍，妄图拼死一搏，哪怕是以卵击石，也要拉着眼前这位草菅人命的狗贼同归于尽。

龙椅之上，林冲神色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分波澜，淡漠得如同看着跳梁小丑肆意蹦跶。他慵懒倚靠在紫檀木椅上，身姿未动，脊背未直，甚至连眼底的慵懒嘲讽都未曾散去。

就在秦桧的指尖即将触到龙袍衣角的刹那，林冲长腿微抬，动作从容不迫，不带半分烟火气，精准又凌厉地一脚踹出。

这一脚看似轻巧，不疾不徐，却力道千钧，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秦桧的胸口。

短小肥胖的秦桧如同一口破麻袋一样倒飞而出，狰狞的嘶吼瞬间戛然而止，脸上的癫狂与恨意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剧痛与错愕。

“嘭！”

重重一声闷响，秦桧狠狠砸在数步之外的冰冷青砖地面上。

他胸口剧烈塌陷，喉头再度不受控制地涌出大口大口的猩红热血，一口接一口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大片地砖。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让他连蜷缩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瘫在地上，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颤抖。

方才拼死反扑的凶悍气势，顷刻间荡然无存。

王氏吓得浑身僵硬，瘫在原地，牙齿打颤，连哭嚎都卡在喉咙里，只敢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惨白的脸上血色尽失，满眼皆是绝望与恐惧。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林冲缓缓收回长腿，依旧是那副闲适淡然的模样，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去一只扰人的飞虫。

他垂眸俯瞰着地上奄奄一息、苟延残喘的秦桧，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彻骨的寒凉与漠然“还说你没有勾结金贼，都敢公然行刺朕！”

听见响动的俞青阳从厅外冲了进来：“陛下，您没事吧？”

林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轻慢带着几分戏谑：“就这种废物，再来一百个、一千个也是废物，也配伤我分毫？”

他微微抬手吩咐道：“算了，今日也算尽兴了。将这对狗男女打入天牢，传命下去用最好的行刑手、顶尖的大夫配合好，不许让他们死，寸伤必治、滴水断不得缺，慢慢剐、慢慢磨，多拖上些时日。等秦、王两家所有老小尽数押解入京、齐聚天牢，再一并问斩，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的才好。”

瘫在地上的秦桧勉强回神，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剧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他的五脏六腑。他终于彻底听懂了林冲的歹毒心思——这暴君居然要让自己夫妇一边被精心医治、吊着性命，一边承受寸寸凌迟之苦，受尽折磨，还要亲眼看着阖家老小尽数赴死！

王氏浑身猛地一颤，她半生荣华富贵，还从未见过如此阴狠暴戾的手段，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人间君主，分明是噬魂噬骨的地狱恶鬼！

“恶鬼……你是恶鬼……”秦桧喉咙嗬嗬作响，破碎沙哑的呓语从血沫中挤出，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

王氏早已被无尽的悔恨淹没，也许是想到了自己即将遭受的折磨，浑身瘫软在地。

“来人！”随着俞青阳一声吩咐，厅外立刻涌入数名黑衣禁军，冰冷的镣铐“哐当”上锁，禁锢住二人四肢，刺骨的冰凉与绝望彻底锁死了他们所有生机，然后如同瘫痪的死狗一样被提了出去。

看着秦桧夫妇被带走，林冲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收拾一下，咱们去看看芍药，也不知她准备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