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十年养煞,积攒的是死瘀死气,厚重绵长、无休无止;而自己仅凭一块老料降香、片刻纯阳真气,药性终究有限,持久对拼,必败无疑。
寻常医者斗法,只会一味催药力、硬刚煞毒,最终真气耗竭、药尽人亡。
但李承道走的从来不是死板医道,是鬼医杀伐道。
他不通迂腐仁善,只懂对症下药、以巧破局、斩根除毒。
“你以百草死瘀养煞,借地脉锁毒固根,自以为无懈可击。”
李承道声线清冷,穿透漫天阴毒风声“可你忘了,降香一物,最擅破陈年死瘀、散固结浊毒。”
“你的根基,是十年沉积老瘀。”
“我的克星,恰恰就是这十年老瘀!”
话音落下,李承道不再被动防御。
他抬手一握,将早已落在地洞阵眼、镇压残魂瘴毒的整块海南老料降香,以真气隔空召回。
破空之声轻响,暗红油润的降香木稳稳落回掌心。
此刻的降香,不再是方才那般温润平和。
经过地底阵眼沉淤毒煞的淬炼、地脉阴气的冲刷,这块老料药性彻底被激活,内里潜藏百年的肃杀破瘀之力尽数苏醒。表层萦绕的不再是清淡药香,而是一层凝练至极、灼灼生辉的纯阳药芒。
本草有性,遇恶则厉,遇正则温。
面对百草归煞这等逆天邪药,正道降香,瞬间展露杀伐本性。
“正道药香,只度善者。”
“遇诡医毒煞,当化杀伐利刃。”
李承道指尖飞掐动医者诀印,纯阳真气毫无保留灌注降香木身。
刹那之间,辛烈霸道的药气轰然炸开!
不同于之前弥散四方的辟秽清香,此刻的降香药性,凝练、锋利、爆裂,如同千柄细刃,横扫八荒阴浊。
漫天缠绕而来的黑色毒丝,触碰药芒的瞬间,尽数出滋滋刺耳的消融声响。
寸寸断裂、层层溃散、化为虚无。
青衫诡医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淡然笑意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不可能!我的百草归煞,专克天下香药,怎会被一块降香压制?”
他苦修十年,深谙所有正道草药的短板。
但凡香药,主散、主通、主柔,擅长疏导浊气、温润扶正,却不擅杀伐破毒,面对凝练厚重的阴煞毒淤,向来力竭而衰。
可眼前的降香,彻底颠覆了他对本草药理的认知。
李承道淡淡开口,道出核心克制玄机
“你知降香辟秽,不知降香专治死瘀。”
“你的百草归煞,本质是万千草木、生人、地脉积攒的固结死血老瘀。世人皆怕淤毒厚重,唯独降香,越沉越淤、越老越浊,药力越是霸道。”
“你十年养淤,看似底蕴深厚,实则,是给自己养了一味最大的药引,专门来喂我的降香!”
一语道破天机。
诡医十年苦功,在旁人看来是绝世毒功,在鬼医李承道眼中,不过是堆积十年的顶级瘀毒药饵。
青衫诡医脸色彻底沉寒,眼底掠过一抹狠戾。
他知晓自己药理被克制,不再留手,双手快结印,周身黑泥地底,无数腐草毒根疯狂翻涌而出,密密麻麻缠绕成团,凝聚成一根漆黑如墨的毒藤长鞭。
毒藤表面布满腐烂草木纹路,沾染无数亡魂怨气,一鞭抽出,阴风炸裂,带着腐蚀一切的剧毒煞气,直抽李承道头颅!
这一鞭,是他百草归煞的杀招,抽中即气血尽淤、魂魄锁死、肉身腐化为泥。
李承道不闪不避,单手托举降香木,掌心药气凝聚一点。
他不劈、不斩、不硬碰蛮力。
鬼医斗法,从不用力斗,只用药理克杀。
降香性温,入肝经血分,通行十二经络,专通一切淤堵死结。
那漫天恐怖的毒煞、剧毒藤鞭,本质就是一团巨大的经络淤堵、气血死结。
只见一抹赤红药芒破空而出,精准点在毒藤长鞭最粗壮的根茎节点之上。
嘭!
一声闷响,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着最彻底的药理崩坏。
坚韧无比、无惧术法的毒藤,从节点处瞬间崩碎瓦解。
所有的剧毒、煞气、怨气,被降香药力强行拆解、疏通、消散。
原本凶厉滔天的杀招,顷刻间化作漫天细碎浊气,随风消散,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