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丝毫未减,豆大的雨点砸在黑棺上,出沉闷的噼啪声,混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与螺蛳粉味,闻着格外令人作呕。
钱多多被林婉儿的长剑抵住咽喉,肥肉抖得像筛糠,双手高举作投降状,哭丧着脸大喊“女侠饶命!真不是我干的!我就是个倒腾药材的,哪有胆子杀人挖心啊!”他一边喊,一边不忘死死护住脚边的包袱,那里面的百年救必应根皮,是他的命根子。
李承道蹲在棺木旁,指尖摩挲着棺壁上的诡异符文,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符文比义庄棺木上的更繁复,线条扭曲如毒蛇,隐隐透着一股阴寒之气,正是《救必应驱邪秘录》中记载的“勾魂引”——需以棺中救必应的煞气为引,以活人心脏为媒,方能催动。
“你说你是来收药材的?”李承道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落魂村荒无人烟,连鸡都没剩几只,有什么药材值得你冒雨赶来?”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滴溜溜转“道长有所不知!我祖上曾在落魂村种过救必应,传闻有一株百年老根,能活死人肉白骨!我就是冲着它来的!谁知道刚进村,就撞见了这桩凶案!”
林婉儿冷哼一声,剑刃又逼近了几分“巧舌如簧!我看你就是玄机子的同伙,故意带着百年根皮来搅局的!”
“玄机子?”钱多多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名字,脸色瞬间煞白,连连摆手,“我可不敢招惹他!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就在这时,孙玉国突然插话,声音颤“道长,我想起来了!三天前,我见过一个穿着道袍的人进村,那人仙风道骨的,看着像个好人,还跟我打听救必应的下落……现在想来,那人的眉眼,竟和玄机子的画像有几分相似!”
李承道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玄机子这厮,果然已经先他们一步到了落魂村!
他站起身,将那片棺中救必应揣进怀里,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此地不宜久留,玄机子布下这么大的局,就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落魂村。走,去清风观!”
“去清风观?”赵阳挠了挠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里的锅碗瓢盆,“那地方不是早就荒废了吗?听说闹鬼呢!”
“越闹鬼的地方,越安全。”李承道瞥了他一眼,“顺便,你那碗螺蛳粉的账,也该跟玄机子算算清楚了。”
赵阳想起自己那碗被糟蹋的救必应螺蛳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敢偷我的螺蛳粉!我非用救必应炖鸡噎死他不可!”
林婉儿没好气地拽住他的后领,又掏出消毒水,给李承道刚才摸过棺木的手喷了两下“急什么?先把这胖子看住了,别让他耍花样。”
钱多多连忙表忠心“我绝不耍花样!道长去哪我去哪!我这条小命,可全靠你们护着了!”
一行五人,踏着泥泞的山路,朝着清风观的方向进。雨幕茫茫,山路崎岖,两旁的树木影影绰绰,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赵阳走在中间,嘴里不停念叨着他的药膳配方,试图驱散心里的恐惧。钱多多则缩着脖子,紧紧跟在李承道身后,生怕被落下。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破败的道观。道观的山门倾颓了半边,匾额上的“清风观”三个字,漆皮剥落,隐约能看出当年的气派。道观周围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残破窗棂的呜咽声,听着格外渗人。
“师父,不对劲。”林婉儿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这道观周围,连一丝阴气都没有。”
越是平静,越是藏着杀机。
李承道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几片银白色的救必应树皮,分给众人“把树皮攥在手里,玄机子最擅长用假救必应设迷阵,千万别中招。”
话音刚落,道观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门内雾气缭绕,隐约能看到一个身着道袍的身影,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
“师弟,别来无恙啊。”那人缓缓转过身,面容俊朗,面色温润,正是玄机子。他手里捏着一片银白色的树皮,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等你很久了。”
林婉儿见状,立刻拔剑出鞘,却被李承道伸手拦住。
李承道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玄机子手中的树皮上“假的。你这树皮,色泽太过鲜亮,没有经过纯阳血调和,根本不是救必应的真身。”
玄机子闻言,轻笑一声,随手将树皮扔在地上。那树皮落在泥水里,瞬间化作一滩黑水,散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果然瞒不过师弟。”玄机子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只可惜,你身边的人,可没你这么好的眼力。”
众人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树皮。只见赵阳手里的树皮,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黑色,正滋滋地冒着黑气。
“卧槽!”赵阳吓得手一抖,连忙把树皮扔在地上,“这玩意儿怎么变黑了!”
黑气迅蔓延,化作一个个狰狞的鬼影,朝着众人扑来。林婉儿反应极快,长剑一挥,将鬼影斩成两半。可那些鬼影却像不怕死一般,源源不断地从黑气中钻出来。
“别慌!”李承道大喊一声,从兜里掏出那半块树皮饼,狠狠咬了一口,“用童子尿炮制的救必应,才能破这迷阵!”
他将树皮饼掰成几块,分给众人。众人接过树皮,塞进嘴里,一股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赵阳龇牙咧嘴地嚼着,差点吐出来“师父,这玩意儿比我的黑暗料理还难吃!”
就在这时,钱多多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他脸色青,嘴角淌着黑血,指着玄机子,声音嘶哑“你……你在我身上下了毒!”
玄机子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道观前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钱老板,你爷爷当年欠我的债,也该你还了。这百年救必应根皮,就当是利息吧。”
话音未落,钱多多突然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玄机子抬手一挥,那些鬼影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钱多多扑去,似乎想抢走他身边的包袱。
林婉儿怒喝一声,提剑冲向玄机子“妖道!拿命来!”
玄机子不闪不避,嘴角的笑意愈冰冷“师妹,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雨幕中,鬼影重重,杀机四伏。一场围绕着救必应的生死斗智,正式拉开了帷幕。
鬼医棺椁白银树皮索命案
第三章观内尸语破局点
雨丝被道观前的黑气搅得扭曲,鬼影扑到钱多多包袱前的瞬间,林婉儿的长剑带着破风锐响劈下,剑刃擦着鬼影的脖颈掠过,溅起一片腥臭的黑雾。她反手将剑鞘拄在地上,掏出消毒水对着剑身猛喷,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脏死了,碰一下都嫌晦气。”
李承道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钱多多的鼻息,又捏开他的嘴闻了闻,指尖捻了捻他嘴角的黑血,沉声道“不是剧毒,是棺中救必应的煞气入体,暂时昏过去了。”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片银白色的救必应树皮,塞进钱多多嘴里,“含着,能压煞气。”
赵阳缩着脖子躲在李承道身后,手里攥着半块树皮饼,看着那些被剑气打散又重组的鬼影,声音颤“师父,这些玩意儿怎么打不死啊?玄机子这迷阵也太赖皮了!”
玄机子负手站在道观门内的雾气里,笑声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赖皮?师弟,这叫本事。你以为凭你那点雕虫小技,就能破我的勾魂迷阵?”他抬手一挥,更多的黑气从道观深处涌来,鬼影的嘶吼声愈凄厉,“今天,你们都得给我留在这儿,做我炼药的鼎炉!”
李承道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道观里那些影影绰绰的殿宇轮廓,突然冷笑一声“玄机子,你这迷阵看着唬人,实则漏洞百出。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用假救必应引煞,却忘了救必应性阴,最怕的就是纯阳之气。这道观荒废多年,本该阴气森森,可你看看——”
他抬手一指道观后院的方向,那里隐约有微光闪烁,“后院有阳光折射的反光,定是藏着铜镜之类的纯阳之物。你把煞气都聚在前院,就是怕纯阳之气破了你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