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那座本已唾手可得、如今却重新沸腾起来的城池,眼中满是不甘。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郢州就是他的了。
可石守信来了。
那个该死的石守信,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将军!”
副将冲上来,满脸焦急,“宋军援军距此不足三里,再不撤,咱们就要被夹击了!”
彭师亮死死盯着城头那面重新飘扬的“郭”字大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张璨走之前说的话老子去给你挡援军,你安心攻城。
安心攻城。
可这城,还能攻吗?
他猛地转身,望向北面。
那里,隐约传来厮杀声,张璨的五千黑甲军,正在以血肉之躯,为他抵挡三万宋军。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疯狂道
“传令,继续攻城,功亏一篑。”
“是!”
郭保融望着唐军,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剑,落在身旁,卷刃的剑身上,满是缺口。
他就那样坐着,望着北方那支越来越近的援军,和眼前的攻城唐军,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而北面,张璨的黑甲军,正与石守信的三万大军,展开一场惨烈的血战。
他不知道,那五千人,能挡住多久。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还活着。
郢州,还在。
北面战场,杀声震天。
石守信勒马于一处缓坡,居高临下,望着前方那道横亘在官道上的黑色防线。
五千黑甲军,列阵于坡前开阔地,阵型严整,寂然无声,如同从地底生长出的铁铸丛林。
他征战二十年,少见过这样的军队。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呐喊示威。
只有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战吼都更让人心悸,那是百战老卒才有的沉默,是见惯了生死、不惧生死的沉默。
“石帅。”
身旁副将低声道,“唐军列阵已毕,是否整队再攻?”
石守信眯起眼,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