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江离尘不避不闪,单臂去搂她的肩。
他的手触到谢挽容肩上的刀伤。
谢挽容下意识朝後一躲,呼吸紧了紧。
那只手便停住,不敢再动弹。
两人均静了片刻。
谢挽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高悬的心渐而安定下来:至少,他还活着……
一种劫後馀生,失而复得的愉悦感油然而生,她放松了臂膀,指尖落在他垂于身畔的手臂上。
触感冰腻,便似摸到了一条蛇。那条蛇却狡猾的迅速游走,躲了个无影无踪。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闪电出手,去抓他的手腕。
夜色中,她听到对方几不可闻的一声叹。
本已被她捏住的腕子微微翻转,反握住她的手臂。
“师妹。”他平静开口。
声音听在谢挽容耳中却宛如惊雷。
暗中不知仍埋伏有多少人,她急中正要提剑。
“别紧张。”江离尘低声道,“这里暂且安全了。”
“你……”谢挽容摸不清他骤然发声的意图:他于无声的世界过久,怕是忘了声音会暴露二人的所在。
这念头才刚一闪,尚未成型,眼前火光已然亮起。
江离尘右手举着火折子,橘色的光撑开黑暗,晕染在他眉眼之间。
他就这麽举着火折子,肆无忌惮的照了一圈。
谢挽容极度震惊之馀,反倒彻底安心下来。
无论如何,她仍是相信,甚至依赖了他的判断……
即便,在他完全失去听力的情况下。
借着火光,谢挽容终于看清这窄巷内的光景。
地上前後左右伏倒的四具戴了鬼面的尸体,料想便是刚才伏击他们的杀手。离她最近一人死状恐怖,整个人几乎被劈成两半。
谢挽容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恐惧。她本非弑杀之人,纵明知是自己下的手,瞧见那人的死状,仍是忍不住心惊。
江离尘微侧了侧身,将尸体挡住。
谢挽容瞧见他持火折子的手背上有一道血口,似是袖箭所伤,抓过来细看,所幸伤口无毒。目光再往前,看到安乐侯俯面趴在在巷子一侧,一动不动。
“侯爷!!”
上元夜灯会,若安乐侯被行刺致死……负责调遣皇城司的江夏王亦是难辞其咎。
江离尘并不紧张:“他没事的。”
谢挽容脱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江离尘不答,似是在猜她要问什麽,隔了有会才道:“适才他走在我们前面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若是中伏倒下,动静极大,你我都不会无所察觉。”
谢挽容将信将疑。
安乐侯最是喜洁,怎会忍得下现在还趴在地上装死。
上前去摸他的鼻息,已无出气。再去探他的脉弦,却是跳动有力。
谢挽容轻摇动他的肩头:“侯爷?”
安乐侯一动不动。
谢挽容皱眉:“他是晕过去了吗?”单手按住他的背心,提起小股真气正要输送过去。
地上,安乐侯却擡起了一只手,他先是睁开一只眼睛四周瞧了瞧,确定没有危险,再慢慢爬起来。
“呼……装死真的好累。”
谢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