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没有一身内力,他在天刑教练就出来那狼一般的敏锐触觉仍在。
朝後急退,却仍是晚了。
他高估了自己如今这副身体的反应能力。
纵是及时意识到不对,他的动作仍是慢了。
脚在踏到实地的瞬间忽然打滑,树下积雪坍塌,他整个人朝前扑倒。
手中的木棍打着旋,掉落深处,半天不闻响。
身体下沉的刹那,江离尘努力伸臂,想要抓住实地。
他五指竭力嵌入雪地当中,被抠下的大块冰晶化作一道流瀑当头砸下。
满眼俱是冰渣子与雪水,视线一片模糊。
下坠瞬间,他狼狈伸手,也不管抓住了什麽,当即牢牢揪住。
身形凌空一顿,江离尘喘出口气,整个人被挂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手掌火辣辣的疼,他擡眼,发现手上抓的是几根碧色的藤蔓。
藤蔓不粗不细,却极为柔韧,上面密密麻麻长满倒刺。
江离尘仰头看了看洞口,离身处之地至少有五六米的距离,再低头往下看,底下黑沉沉的,不知幽深几何。
倒吸口气,他知道,此刻他若松手,便一切都解脱了。
然後,他又想起每天夜里,谢挽容搬着小凳,坐在院里认真看着药炉给他熬药的情形……
师妹……
他双臂用力尝试着往上爬,身体却沉得像坠了个秤砣……
江离尘抓住藤蔓的双手不住颤抖。实际上,他连抓住藤蔓的力气都快要用尽了。
底下,隐约传来阵窸窣声响。
木棍掉下去,砸到谢挽容头上,谢挽容一下便醒了,听到洞口隐约传来动静。
“谁?有人吗?!”
她仰头朝天上望,依稀见得有什麽东西在奋力挣扎。
“谁在那里?”
她尝试着活动扭伤的右脚,努力站起来。
剧痛钻心……
把重心全部放在左脚上,她凭白天的记忆,摸索到一蓬干草,缠在木棍上,做成个简易的火把,用火折子点燃了,高举着往空中照。
火光摇曳,那悬在半空中的人影颇有些眼熟。
与此同时,江离尘听出了谢挽容的声音:“师妹!”
他声音略微发着颤,又连唤几声:“师妹,师妹……”
“江离尘……是你?”谢挽容十分诧异,“你怎麽会在这里?外面还有谁?把他叫过来,先把你拉上去——”
一瞬间的欣喜,江离尘险些忘了言语,隔了有会才道:“师妹,你别怕,我来救你。”
谢挽容拖着一条腿,往他所在的方向底下挪了两步:“我不怕。但你也别来救我了,先管好你自己。”
江离尘顺着光路,慢慢打量起这些藤蔓的长度。
长着细芽的青藤笔直下垂,离洞最底下,却仍有两三人高的距离。
“师妹,你看到这些青藤了吗?你能不能跳一下,试着抓住它?”
谢挽容目测那截藤蔓的高度:“我现在没法跳。”
江离尘敏锐的捕捉到她话中重点:“师妹,你的脚怎麽了?”
谢挽容下意识瞧了瞧自己扭伤的脚踝:“没怎麽,掉下来的时候扭到了。”
江离尘静了。
谢挽容举着火把给他照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外面是不是没有别人了?你一个人来的?”
江离尘不答,隔了有会才道:“我一个人足够了。”他慢慢积攒起力气,试着去踩脚边一块突起的岩石。
那岩石早已风化,不能着力,哗一下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