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前,冰狱碎裂的脆响声尚未完全消散。
窦建安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低头看着手中的“磐石鉴”,那张常年和善的老脸此刻抽搐得几乎变了形。
只见宝鉴之上,赫然多了三道细密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镜面中心。
而在裂纹深处,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微光不断逸散,仿佛这件宝物的灵性正在缓缓流逝。
“老朽的‘磐石鉴’……”
窦建安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成名的“法器”受损,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无比的肉痛与愤怒。
方才迫于压力,他明明已经与对方达成了共识,决定合力打破这座冰狱。按照他的设想,只要稳扎稳打,最多百余息的时间便能安然脱困。
可这姓姜的倒好!
一刻也不愿意多等!
直接选择了最为激进的方式——施展他所说的那门特殊伪神通,增幅威能,随即引爆了身上的准灵宝级别法袍!
在那种狭窄封闭的冰狱空间内,这等于是往一口铁锅里扔了一颗炸雷!
“疯了……简直是疯了……”
窦建安咬牙切齿地回想方才那一幕。
当时他正思索从冰狱什么方向动手为好,却见烈国公身上骤然爆出刺目的赤红光芒,那件绣满烈焰纹路的法袍瞬间开始燃烧膨胀起来……
威能确实乎想象,竟一举成功炸开了冰狱,只是在这种无差别攻击之下,他们也需要保护自身,不然这就不是脱困了,而是送死!
随后,防御准灵宝自爆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好在,对方在引爆之时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刻意操纵大部分爆炸余波避开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但即便如此,那狂暴的冲击依然让“磐石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负荷。
这件跟随了他好几千年的强大宝物,曾在无数次生死之战中救过他的性命,如今却留下了三道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
“修复这些裂纹至少需要五百年的温养,外加大量珍稀材料才有希望……”
窦建安在心中快估算着损失,每得出一种灵材,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最终,他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那里,烈国公已经冲出了冰狱废墟,一刀建功,成功将宁道人重创,旋即又是一刀瞄准了斗笠人……
“也罢。”
窦建安眯起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姓姜的毁我‘法器’,那就用这两个家伙的遗物来赔吧。”
“宁道人手段不俗,刚刚那方伪神通冰狱就足以证明其身家必定丰厚,而斗笠人来历神秘,说不定也有什么好东西……”
他一边想着,一边准备欺身而上,准备在关键时刻出手补刀,确保自己能在战利品分配中占据话语权。
然而,就在他刚飞出去数丈时,前方的战局生了令他毕生难忘的变化。
……
烈国公此刻正处于一种久违的酣畅淋漓之中。
他堂堂返虚中期大能竟被两个来历不明的贼子牵着鼻子走,一身实力完全没有施展的余地,简直憋屈至极。
所以当他终于挣脱束缚的那一刻,他体内积压的所有怒火与杀意,全部化作了这一刀!
“给老夫去死!绝灭焚炎斩!”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烈国公手中的赤红长刀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真正的太阳,无穷无尽的烈焰从刀身喷涌而出,将方圆千里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火海。
刀锋所至,空间都被撕裂出道道黑色裂缝,狂暴的乱流从中疯狂涌出。
快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似乎看到那个斗笠人脸上的茫然与惊恐。
这一刀,必将这贼子的肉身尽数焚毁,就和刚刚的宁道人一般。
可就在刀光即将触及斗笠人腰间的刹那,对方的眼神骤然一变,变得无比冰冷,仿佛长生久视的仙人俯瞰蝼蚁。
“死!!!”
厉飞羽漠然轻吐一个字,抬起了右手。
动作似乎非常很慢,慢到烈国公能清晰地看到那只手掌的每一个细节。
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一缕微光涌现。
可就是看似如此缓慢的动作,却在刹那间引动了天地共鸣。
方圆万里的灵气在这一刻疯狂地向那只手掌汇聚而来,随即在掌心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了一团炽白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
因为任何试图直视那团光芒的人,都会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吸入其中,被那股浩瀚无边的力量碾碎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