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之远,一墙之隔。
应行被老宋念得一个头两个大,刚坐上座位还没缓口气,王乐柔又偏头看他:“那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好熟悉的话术,他差点下意识“嗯嗯”着敷衍过去。
面对王乐柔,还不如继续听老宋念经。
“一个多星期了,”王乐柔翻开课本,小声嘀咕,“我知道可能很突然,但也别晾着我吧。”
应行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说些什麽。
被王乐柔喜欢,应行想过。
就跟他也想过自己有一天中一百万一样,即便他压根就没买过彩票。
回应?
怎麽回应?
说“你别肖想我我们没可能”?
王乐柔能气到十年後对着空气打拳。
说“好,我们在一起”?
应行想想都觉得比上一个还离谱。
大小姐心血来潮他也跟着一起胡闹?
可拒绝王乐柔还真是个丶一般人没法儿干的活。
也不知道是好是赖,现在顶他头上。
关键是他妈可能想歪了,最近几天明里暗里告诉他人要站得直行得正,不要胡思乱想走歪路,他们家已经没那麽缺钱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应行觉得不要胡思乱想的应该是他妈。
可夜深人静时,也还是忍不住跟他妈一样胡思乱想。
雨声嘈嘈,像他凌乱的思绪。
应行披了件衣服起身,坐在窗边点了支烟。
他很少抽烟,这不是什麽好东西,梁长凤和应穗都不喜欢。
但累极了用来提神效果不错,应行这是第一次用在除此以外的别的地方。
明明灭灭的火星,散于雨夜的烟雾。
到底还是不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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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王乐柔撑了一柄画着粉色樱花树的透明雨伞,慢慢走在晨间的雨雾之中。
湿润的水汽包裹着她,随着呼吸流经肺部,像是能由里到外把人洗涤干净。
她微微斜过伞面,擡手去接天上的雨滴,冰冰凉凉的,像碎了的珍珠,滑落至手心。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
她在学校门口遇着了应行,对方撑着当初王乐柔在雪天送给他的雨伞。
深灰色的伞面像一朵开在池塘里的睡莲,少年修长的身形是它笔直高挺的茎。
王乐柔小跑几步追上他,靠近时伞沿挨在了一起。
即便他们彼此间还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伞下的空间从相互独立变得融为一体。
“你今天起好早。”王乐柔说。
应行垂下眸:“睡不着。”
细雨如织,点线成面。
两人并肩走着,踩过路上凹凸不平的水洼。
“怎麽失眠?”她又问。
应行笑笑:“雨太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