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会为了达到目的,从来不介意牺牲成员。
让一部分人扮演“袭击者”,另一部分人扮演“受害者”,制造出“有外敌入侵”的假象来迷惑其他人。
这种事他们不是没做过,而且做得很熟练。所以王国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
但这一次,扎米戈清楚地知道,那些袭击者不是他们的人。
他派出去试探的几批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汇报。
而那些袭击者破坏高塔的方式、与救世会成员战斗时的风格、以及从战场上反馈回来的种种细节——都不是救世会的套路。
这不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戏。
这是真正的、来自外部的威胁。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罗格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担忧,没有焦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扎米戈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需要你将那些入侵者干掉。”
他的手指在沙扶手上敲了敲。
“我们的计划拖得越久,我们的处境也就越危险。这次的行动是我们瞒着其他席位擅自做的——虽说我已经叫了支援,但会不会有人来,什么时候来,全都是未知数。”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少有的凝重。
“仅靠我们两个带的这点人,我可没有自信能突围整个王国。要是我们的计划暴露,让王国现我们在他们背后做了什么,恐怕我们两个会被直接撕成碎片吧。”
“目标位置。”罗格的回答依旧简洁,直入正题。
扎米戈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在面前的茶几上展开。
地图上标注着王国三十六座城市的坐标、高塔的位置、以及各路军队的部署情况,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布满了整张羊皮纸。
他取出笔,在地图上划了几笔,将一个城市圈了出来。
“他们的位置吗——按照他们前进的路线来看,第一座被袭击的城市是纳尔伽,第二座是卡兰铎。这两座城市都在王国边境不远,按照它们之间的路线以及袭击者破坏高塔的目的来看……。”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移动,画出一条从卡兰铎向皇都延伸的虚线。
“假设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皇都,那么按照他们目前的推进度和路线规划,他们的下一站,最有可能的位置是……”
笔尖在某座城市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斯克摩尔城。”
他抬起头,看向罗格。
“那里同样有一座高塔,这些袭击者必然会去破坏,你在那里守株待兔即可。”
“另外,优先保证把袭击者干掉,高塔守不守,无所谓,很快我们就用不到它了。”
罗格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被圈出的那个名字,没有说话。
下一瞬,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被水浸润的墨迹,从边缘开始向中心扩散、淡化。
很快,他的身躯就融入了房间那半边的黑暗中,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扎米戈面前,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
“走了啊。”扎米戈低声说道,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水晶吊灯的光芒有些刺眼,他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真是的,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了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抱怨,像是在跟一个不在场的朋友牢骚。
“早知道这样,就该多叫一点人过来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
那罗盘的材质古朴,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包浆,显然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
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常见的方位标识,而是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文字,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语言。
指针没有指向南北,而是微微颤动,仿佛在感应着什么看不见的力量。
扎米戈将罗盘举到眼前,翻转着看了看,脸上的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热切。
“不过,如果这次我们的计划可以成功的话,那么我们救世会的夙愿,将前进很大一步了。”
他将罗盘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仿佛在聆听它的心跳。
“只要能找到方舟,不论付出多大的牺牲,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