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刚才抬走的那个研究员小姐姐——”终于为珍稀的实验材料哭完丧,“韩许华”抬起头道,“有点问题。”
&esp;&esp;像能未卜先知一样深更半夜没回公寓却守在岗位,不偏不倚撞上怪物,现场痕迹来看还是其经过殊死搏斗最终战胜了怪物……正常人都会觉得有问题。
&esp;&esp;但话由这一位说出来,意义又有所不同了。
&esp;&esp;严莉立刻严肃起来,“你看出什么了?”
&esp;&esp;头盔隔音,她们用的私人频道交流,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听到。
&esp;&esp;后者歪头想了想,“不知道,一种感觉。”
&esp;&esp;总感觉……像是她的同类。
&esp;&esp;她将鱼卵丢进密封不透明袋,脱下手套,视线落在自己于负压环境中愈发明显的鳞状皮肤,露出一个幽邃的笑,“先别送医院,让我试试。”
&esp;&esp;多意外的惊喜呀。
&esp;&esp;她难得出来透气,当然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件可能的“玩具”。
&esp;&esp;严莉皱眉:“她是研究所的人,我们还没拿到审查权限——”
&esp;&esp;“没关系呀。”她兴致勃勃打断,毫无规则意识,冲前者眨了下左眼,“偷偷的嘛。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严莉组长?”
&esp;&esp;……
&esp;&esp;意识像被关进了黑匣子,分不清过去多久,间或昏暗复光明。
&esp;&esp;头顶灯光晃花视线,程冥艰难撑起眼皮,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是进了医疗舱,佩戴着呼吸装置。
&esp;&esp;是在医院吗?
&esp;&esp;感觉不太对……
&esp;&esp;头很晕,身体很烫,最重要的是,她感觉颅顶部位像被生生挖空了一块,剧痛无比。
&esp;&esp;“小溟?”她迷迷糊糊在脑中唤,想问问发生了什么。
&esp;&esp;世界死寂,没有声音。
&esp;&esp;“小溟?”
&esp;&esp;她惶惑地再一次轻唤,依然没得到回应。
&esp;&esp;努力将眼睛睁大,她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戴着医用乳胶手套,握着一只像心脏砰砰跳动的血色鱼卵。
&esp;&esp;令她的心脏也狂跳起来。
&esp;&esp;对方另一只手持着手术刀,似乎正企图凿开她的颅骨,将这异物塞进她脑子里。
&esp;&esp;这个身影有着令人安心的气质,未被口罩遮挡的双眸水一样的温柔,微微弯起,满含笑意注视她。
&esp;&esp;假如不是她手中的血腥破坏了这一切美感。
&esp;&esp;那是程染。
&esp;&esp;它不应该变成小溟吗?
&esp;&esp;程冥猝然睁眼,耳边涌入监护仪刺耳的噪音。
&esp;&esp;滴——
&esp;&esp;心率飙升30%,瞬间超过预设报警阈值,引起了看护人员的注意。
&esp;&esp;有人飞快奔过来,调整呼吸机参数,对她道:“呼吸!呼吸!放轻松!”
&esp;&esp;喷出的热气将氧气面罩蒙上白雾,眼前所有景象恍恍不实,程冥茫然地照做,好像突然从地狱被拽回到人间。
&esp;&esp;人在脆弱害怕时,总会下意识寻找能让心灵安全停泊的锚点。所以许多人会在危急关头喊妈妈,不论年龄多大,不论母亲是否在身边。
&esp;&esp;以前的她应该也会。
&esp;&esp;可程染的面孔还残余在那惨然噩梦里挥之不去。
&esp;&esp;她恍惚在脑中唤道:“小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