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许夫人往楼上走,她在前面走,手里牵着妞妞。
玉舒吃过晚饭,就把妞妞交给许夫人,她去散步,大概也是去遛房子。她打算买房子。
妞妞走得慢,我跟在妞妞身后。
妞妞的小屁股一扭一扭,要是平时,我肯定夸夸妞妞可爱,但今天,我没有心情,担心纸尿裤的事情东窗事发。
许夫人可能在摄像头里,看到我悄悄地摸进妞妞的房间,偷摸地拿妞妞的东西。
她会怪我没跟她打招呼吧。
老夫人让我给她保守秘密,许夫人要知道,许先生就差不多。许先生要是知道,他那大嘴,估计全屯子都知道。
许夫人上楼之后,进了妞妞和玉舒的房间。
房间里就一个凳子,一个床,许夫人坐在凳子上,我就不好意思坐床了。
一般人是不喜欢别人坐自己的床。虽然这个床不是许夫人的,是妞妞的,我也只能尴尬地站着。
许夫人伸手打开柜子,里面露出一摞纸尿裤。我的脸有点烧,现在坦白吧,也没啥意思,干脆我就继续装憨。
许夫人把上面一包纸尿裤拿出来,递给我。
递给我?我也不用这玩意,咋也得再等三十呢!
许夫人说:“这个你拿着,我妈这种情况很正常,在我们医生眼里,这不是个事儿,但我妈要你瞒着,你就瞒着吧,就当我不知道这事儿。”
啥意思?许夫人说话挺快,我没太懂许夫人是什么意思。只是懵懂地接过纸尿裤。
许夫人看我一脸茫然,她淡淡地说:“我从摄像头里看到了,你拿了妞妞的纸尿裤,给我妈用。”
我不好意思地说:“小娟,大娘让保密。”
许夫人说:“你就保密吧,当我也不知道,这是我买的成人的纸尿裤,质量好一点,我担心你不会买,你拿回来的纸尿裤我怕质量不过关。
“老人的皮肤比孩子的皮肤更容易过敏,你明天跟我妈说,我给你的这包质量好,把你给她买的那包换出来。”
啊,原来是这样啊。
我放心了,同时也被许夫人对婆婆的这份心意所感动。
我说:“小娟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告诉你。”
许夫人说:“你当时到我家做保姆,我就跟你说过,我妈有啥事儿,你要先告诉我,但别告诉海生。他那个人小题大做,一旦是老妈有事儿,他立刻堆锅儿,叽叽歪歪的,小事整成大事。”
许先生是这样,在外面呼朋引伴,呼风唤雨,但到家之后,老夫人咳嗽一声,他都打个激灵。
许夫人说:“你告诉我之后,我衡量一下,应该告诉海生,就告诉,不应该,就不告诉,家里的事情不一定啥都得让他知道。但我得知道。
“你也别告诉我妈说我知道,你就继续保密吧。过两天我多买点纸尿裤,到时候你再给我妈,就说是你给我妈买的。”
这就成全了老夫人的想法,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许夫人虽然在周日这一天,到她自己的小屋清修,但她并没有对家里的事情放大眼汤。
她可能时不时地就打开摄像头瞅一瞅。甚至,她可能全天开着摄像头,观察家里老人和孩子的事情。
女人虽然外表柔弱,但内心坚强,能承载世间万物,能承载悲和喜,欢乐和忧愁。
妞妞看见我们说话,她的后背一直靠在许夫人的怀里,仰着头,头上的朝天揪蹭歪了。
许夫人轻轻把小雏菊从妞妞头发上捋下来,伸着纤纤玉指,用手指给妞妞梳头发。
妞妞靠在妈妈怀里,一副享受的模样。
许夫人给妞妞扎了两个小揪揪,一左一右,跟哪咤似的。小揪揪用红色的雏菊系上。
桌子上,摆着一盒雏菊皮套,都是给妞妞扎头发用的。
我昨天忘记向许夫人说雏菊的事儿。我指着桌上的小雏菊说:“这一盒皮套,都是玉舒买的,我要给她钱,她没要。”
许夫人说:“我知道,都记下了。玉舒这次回来,我看她对妞妞挺好,打算过了年,给她涨点工资。”
啊,我真替玉舒高兴啊。
我说:“那我先跟玉舒保密吧?”
许夫人没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低头看着妞妞。她应该听见我的话了,但是她没回答我。什么意思呢?
我看没我啥事,就拿着纸尿裤准备下楼。
许夫人叮嘱我:“别让我妈看见是我给你的。”
我明白了,纸尿裤这件事,继续保密。
但过年之后给玉舒涨工资这件事,我可以不保密,甚至,还可以向玉舒透露那么一丢丢。
让玉舒对于这份工作,有了新的希望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