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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影存万古（第1页）

光球中心，正被妖血折磨得几欲疯狂、濒临彻底妖化或爆体的小雅，猛地出一声混合了痛苦解脱与极度震撼的惊呼！她体内那狂暴翻腾、如同失控烈马般的祖血妖力，在这股源自骨片的、带着无上威严与同源召唤的浩瀚意志与精纯妖力面前，如同百川遇到了归海的引路人，瞬间被吸引、安抚、引导！体表喷涌的、不受控制的青碧色妖焰猛地一滞，随即如同听到了君王号令的臣民，温顺而有序地倒卷而回，如同退潮般迅融入她血脉的最深处，潜伏、平静下来。那双冰冷的青碧竖瞳，迅褪去了兽性的狂乱，恢复了一丝属于“小雅”的清明与惊愕，痛苦的低吼变成了劫后余生般的、剧烈的喘息。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与肉体都撕裂的狂暴力量，在这骨片散的无上意志面前，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顺、有序，仿佛迷途的游子，终于找到了血脉源头与魂魄的归宿！

与此同时，周围那如同死亡潮汐般疯狂涌动、悍不畏死扑来的噬骨蛭狂潮，如同被无形而神圣的火焰瞬间灼烧了灵魂！它们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到极致的集体嘶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下一刻，这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以比来时更快的度，惊恐万状地向后退散、逃离！那令人头皮麻的密集啃噬声，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黑暗的骸骨河床上，只剩下无数怪物在惊恐退散时出的、如同骤雨般急促的“沙沙沙沙”声，迅远去。

整个巨大的骸骨祭坛废墟，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莫问手中那块骨片上，那丝翠绿色的、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淌的光芒，如同一位远古神只沉睡中的呼吸，微弱而稳定地明灭着，散着一种越时间、镇压万妖的远古威严与勃勃生机。

“这……这究竟是……”小雅虚脱般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她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看着上面迅消退的妖纹与绒毛，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更让她心神俱震的是，体内那股沉寂下去的妖血，非但没有虚弱，反而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凝实，以及一种隐隐的、仿佛朝圣般的渴望亲近与敬畏的悸动，正对着莫问手中的骨片出无声的呼唤。

莫问紧握着那块冰凉沉重、却散着温暖生机的骨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仿佛能沟通洪荒古林、聆听万木生长的浩瀚意志，以及那丝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生机妖力，眼中锐利的金芒不断闪烁，流露出深深的震撼与思索。他身上那些原本疯狂撕咬的噬骨蛭，早在翠绿光芒亮起的瞬间，便如同被净化的污秽，无声消融，连伤口都在那生机之力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

“本源……印记的……碎片……”林枫趴在石猛背上，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胸口的黑色残玉光芒也渐渐从急促闪烁转为一种平稳的、与骨片翠绿光芒遥相呼应的脉动，两者之间达到了某种玄奥的共鸣平衡。他枯竭的神识，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这块骨片上的奇异刻痕，绝非寻常符文，而是蕴含着一丝极其古老、位阶高到难以想象的妖族本源法则碎片！其气息之尊贵古老，远他以往任何认知，甚至隐隐指向某些只存在于最古老禁忌典籍传说中的……妖族至高皇者！

老锤也缓缓收回了外放的煞气，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尊沉默的礁石，凝重无比地注视着莫问手中那散着微光的骨片，又深深看了一眼瘫软在地、气息却奇迹般稳定下来的小雅。他那布满风霜与煞气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源自魂魄层面的忌惮，以及一丝仿佛触及了尘封在血脉记忆最深处的、模糊而遥远的远古传说所带来的震撼与追忆之色。他似乎想起了某些只在巫族最古老祭歌中隐晦传唱的、关于天地初开时万族争锋的只言片语……

然而，这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短暂如梦幻泡影般的平静，甚至未能持续十息——

轰隆隆隆——！！！

整个骸骨堆积的河床，不，是整个黑水河无比广阔深邃的河底世界，毫无征兆地、猛地剧烈震动、摇晃起来！这震动之猛烈、之深沉，远之前骨帆楼船冲击的百倍、千倍！仿佛沉睡在地壳之下的洪荒巨兽，被触及了逆鳞，开始了灭世般的翻身！

众人脚下，那些经历了万载岁月侵蚀都未曾彻底粉碎的巨大洪荒遗骸，此刻却如同孩童堆积的沙堡，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呻吟与爆裂声！无数粗大如梁柱的肋骨、狰狞如小山的头骨、蜿蜒如山脉的脊椎，纷纷在剧烈的震颤中碎裂、崩塌、解体！浑浊的、蕴含着无尽死寂与污秽的河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搅动幽冥的巨手彻底激怒，疯狂地沸腾、翻滚！巨大的、足以吞噬山岳的恐怖漩涡，在河床各处凭空生成，卷起无数骸骨碎片与黑色淤泥！

“不好！！”老锤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剧变，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的事物！他那双燃烧着煞气的眼眸，猛地转向河床更深处、那两点之前只是微微睁开一丝缝隙的、庞大如同地下湖泊的幽绿光芒所在！

此刻，那两点幽绿光芒，已经完全、彻底地睁开了！

冰冷、死寂、仿佛凝结了开天辟地以来所有死亡与终结的意志……饥饿、贪婪、带着对一切生机与魂魄最原始、最本能的吞噬欲望……毁灭、暴戾、蕴含着让天地都为之颤栗的洪荒凶煞之气……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准确形容其万一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混沌未分时的终极恐怖意志，如同积蓄了万古的死亡海啸，化作了实质的精神风暴，带着碾碎星辰、冻结时空的伟力，轰然碾压而至！这意志之强、之纯粹、之古老，远非之前那艘骨船所散的意志可以比拟，它仿佛本身就是“死亡”、“吞噬”、“终结”这些概念的具象化存在！

在这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洪荒意志冲击下——

莫问手中骨片散的那丝翠绿光芒，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瞬间剧烈地摇曳、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彻底扑灭、吞噬！

小雅体内刚刚平静下来的妖血，如同遇到了血脉与魂魄层面的绝对天敌，出恐惧到极致的哀鸣与战栗，几乎要再次失控！

林枫胸口的黑色残玉，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哀鸣般的疯狂震颤与灼热，如同遇到了同层次甚至更高层次的恐怖威胁，疯狂示警！

“走！！！快走！！！”老锤出一声撕心裂肺、几乎变了调的恐怖厉啸，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与决绝！暗金色的煞气在他体内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燃烧、爆，如同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是沉眠的‘万古骸’！黑水泽真正的禁忌！被这妖族皇者印记碎片和精纯祖血彻底惊醒了！离开河床！远离它的领域！”

他不再有任何顾忌，甚至来不及去思考方向与退路！将所剩无几的全部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出来，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燃烧着暗金色生命火焰的狂暴流星，瞬间将刚刚恢复些许的莫问、瘫软的小雅、以及石猛肩头的林枫全部裹挟在内！

“吼——！”石猛也爆出巫族血脉最深处的怒吼，不顾一切地紧随其后！

这道暗金色的流星，如同在灭世天灾中逆流而上的不屈火种，朝着远离那两点幽绿死亡星辰、远离河床最深处的方向，疯狂地、不惜一切代价地冲撞而去！所过之处，崩塌的骸骨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汽化，沸腾的河水被强行排开、蒸，形成一条短暂存在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裂径！

在他们身后，那两点庞大如湖泊的幽绿死亡光芒，开始缓缓地、无可阻挡地向上移动、升起……光芒映照之下，一张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其巨大、其恐怖、其狰狞的巨口轮廓，缓缓在沸腾翻滚的、如同墨汁般的河水中显现出来……

那张巨口，仿佛由亿万种不同生物的惨白骸骨，以一种亵渎神明、混乱疯狂的方式，永恒地熔铸、拼接而成，边缘参差如破碎的星辰，内部幽深如连通着幽冥的通道……

一股吞天噬地、仿佛连光线与时空都要被彻底吞噬、归于绝对虚无的恐怖吸力，伴随着一声低沉到直接作用于魂魄、令万物凋零的无声咆哮，骤然从那缓缓张开的骸骨巨口深处，降临于此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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