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里的酒喝完,庄意有点意犹未尽,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酒瓶,又看看路桥,还是轻轻把杯子推开了。
路桥看在眼里,他想庄意说的酗酒,会不会有几分是真的。
鱼吃得差不多了,火也关小了,庄意往窗外看了看,雨越下越大,他们两个都没带伞。
“明天最後一天了,你有什麽打算?”庄意收回目光看着路桥。
“不是说了不聊工作。”
“不聊算了,这可是你说的。”庄意不屑一顾,他想着这麽坐着也没意思打算说走,反正离酒店不远,
话没说出口,就看到路桥又拿起了筷子,少爷吃饭细嚼慢咽的,吃一会儿歇一会儿,优雅健康得不得了。
庄意更觉得自己就是路桥的消遣,什麽工作人家都压根儿也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一起来挺多馀的?我也不是专业的人力资源,还总和你唱反调。”庄意说话的过程里皱起了眉,“那你早点说,我早点辞职走不就完了。”
路桥想了想:“你什麽意思呀?是想让我认可你站好最後一班岗的责任心吗?”
庄意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这人好矛盾。”路桥笑着垂下眼帘,“怎麽好像总是对自己做的事不满意,你有责任心是好事,没必要非要我认可吧。再说了你是我招进来的吗,不是你自己投简历来的吗?我之前就说你这个工作找得很奇怪,完全不合逻辑。”
庄意定了定神,他想找回那天在路上轻易压制路桥的感觉,竟然完全找不到。他明白路桥是聪明人,距离真相无限接近,庄意怕说多真让他知道了自己是谁,现在婚约都作废了,让他知道了岂不是巨大的尴尬。
“你上次说你以前是运动员?什麽项目啊?”路桥的语气变得轻松,动作悠哉地夹起锅底的一块豆腐,但又很像是刻意地在转移话题去闲聊。
“排球。”虽然是庄意不太愿意聊的话题,但是毕竟路桥不知道过去的事情,庄意还是平静地回答了。
“什麽位置啊?”
“主攻。”
“高中就是体育生?”
“嗯。”
“那你还挺厉害的。”路桥语气真诚地赞叹,他在心里默默撤回了之前觉得庄意是四肢发达才被家里人送去做运动员的猜想。
毕竟庄意的专业强是被路潭认证过的。
“所以你踏实稳重善解人意是装的吧?”
“嗯?”庄意擡起头瞪着路桥,“你这是什麽话,怎麽还开始人身攻击了,你看不起体育生?”
“怎麽会,干嘛这麽说我。”路桥不急不恼,声音放软了几乎算是嗔怪,那是他胸有成竹时的放松状态,“那如果没受伤,还会转去学工科吗?”
这话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答案,但是没人问过。
就这麽被路桥问出来了,他好像不知道什麽叫戳人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