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泌立刻站出来,拱手道“陛下,臣不敢苟同。盐铁之利在于矿,矿可圈禁;鱼游于水,如何圈禁?官营必设场务,场务一多,胥吏横行。”
“臣担心,未得其利,先受其害。况且渔民世代以此为生,若骤然夺其生计,恐生民怨。”
赵普不依不饶“张大人,你只看到了胥吏之害,却没算清国库的账。新型船只船体宽稳,可深入洞庭湖心、长江湍流处作业,捕捞效率倍增。”
“臣算过,若在洞庭湖设官营渔场,每年可捕鲜鱼百万斤,仅鱼税一项,足抵半个州的田赋!”
张泌摇头“赵相公,鱼是活的,今年在这里,明年在那里。官营渔场设在此处,鱼群游到彼处,难道还能把湖水抽干不成?强行设限,渔人必铤而走险,届时盗捕横行,得不偿失。”
双方你来我往,各执一词。
李从嘉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赵普的账算得对,官营来钱快,能充实国库。
张泌的理也站得住,鱼是活物,不能像盐铁那样圈禁垄断。
两者都有道理,可两者都不全面。
当两人的争论告一段落,他这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朕思来想去,不妨换条路走,朝廷造船,官府造船,造出来后,由地方渔民竞价使用。”
“渔民缴租竞价,朝廷造船的本钱收回来了,渔民也有了能下深水的大船,两全其美。”
赵普和张泌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还能这样办。
李从嘉站起身,走到悬挂在殿壁上的疆域舆图前,拿起朱笔,在湘江、洞庭湖、长江沿岸点了几处红色的朱砂印记,又在淮河几处关键渡口画了圈。
“在湘江、洞庭湖、长江、淮河,设大型捕捞船坞。朝廷负责建造捕捞大船,租给地方渔民使用。”
“咱们收税,管控权在朝廷手里。一能提高捕捞效率,不让百姓望水深叹;二能统一市场定价,避免官营渔业冲击市价。”
赵普眼睛亮了“陛下是说,由官府造船,官督民办?”
李从嘉点点头,朱笔在舆图上重重一顿,像是在为这片广阔的水域加盖一方无形的玺印。
“准确地说,是官民合营。造出来的船归官府所有,朝廷不收买船钱;渔民只需缴纳一笔行船税,便可以使用大船进行捕捞。每年每船缴纳一定的份额,多出来的渔获归渔民自己。”
他解释道“官府手里攥着船,就有了定价权。百姓能从官府租到好船,就不必受制于少数豪强。官府通过船租收税,比直接下场抓鱼省事得多,也稳妥得多。”
朝堂上一片寂静。
赵普喃喃道“陛下,这办法新鲜,臣从未听说过。”他抬起头,随即躬身
“臣愚钝,愿陛下详示。”
李从嘉笑了“朕这也是被逼出来的。石炭的现让朝廷有了炼铁的新火源,日后铁多了,就能造更好的船。”
“朕的工匠向朕进言,说新式的捕捞船体阔舱深,适合大型围网作业,可与洞庭湖深处的渔汛抗衡。这么大的船,寻常渔民买不起,可若租得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群臣“这叫,激活力。朝廷造船,渔民下网。船是官府的,鱼是水里的。渔民捕鱼,官府收税。鱼再多,也跑不到天上去。既充了国库,又养了百姓,何乐而不为?”
张泌最先回过神来,拱手道。
“陛下此言,虽古之良相,不过如是!臣等在故纸堆里寻章摘句,陛下已在烟火人间开辟新路。臣惭愧!”
赵普也哈哈大笑,躬身道“陛下这一手,既破了臣的固执,也解了张大人的担忧。臣等争了半日,都不如陛下这一点拨。”
朝堂上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武将们虽然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可看到文臣们连连点头,赵相公和张大人都表示赞许,便也跟着点头称是。
李从嘉摆了摆手,回到御座上坐下,望向徐铉道。
“船坞的事,徐卿一并管起来。造船不比挖煤,既要能工巧匠,也要良材良木。袁州有石炭,湘江有船坞,朕给徐卿三年时间,要把这两件事都办妥帖了。”
徐铉跪地叩“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正当众人以为今日的朝会即将在祥和的气氛中落幕时,一直站在殿中角落、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暗卫指挥使莴彦,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奏折,没有手本,只是双手捧着一封纹着封泥的密函,高声道“陛下,臣有暗卫急报。”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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