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声音颤抖了几次,想要问姬安歌愿不愿意苟且偷生,但不等他问出口,两人的身后就腾起了大股烟尘。
“王军?是西戎骑兵吗?”
“这是马蹄声。”
即便是在颠簸的马背上,姬安歌也感受到了赵光的颤抖,“你在害怕吗?”
弥留之际的女子手指已经软弱无力,她敲出的声音很轻,却分毫不乱。那些她从幼年时就浸透在骨血里的声音伴随着有节奏的敲击,一点点渗入赵光的心里。
“这是你外祖父的马蹄声。”
姬安歌她一个人,绝对逃不出去。
他永远无法回到跟着母亲牙牙学语的时光了。
死亡就是“没有”,他没有母亲了。他也将替代他母亲的位置,成为宫中的“怪胎”,成为遭人厌弃的“野兽。”
“那我们要一起逃吗?”姬安歌终于察觉到了事态的不对劲。
这响亮的马蹄声对他和姬安歌而言,犹如死神的脚步声。
“是翟王的亲卫,”赵光急促道,“这里是丁零,应该是十翟王身边最精锐的骑兵。”
在逃亡过程中,赵光和她共乘一骑的情况并不多见。赵光大部分时间都会选择独自一人引开追兵,让她骑马逃跑。
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姬安歌费力地扭过头来,不解地问。
要是落入那群人手中,姬安歌连寻死的能力都没有。
在西戎,这样的骑兵队被称为王军,有些类似中原君王身边的金吾卫。
“儿啊,不哭。”
所以他们的马蹄声才会如此整齐划一,拥有特殊的节奏。
传说第一个统一西戎全土的白狼王,就是靠着手下精锐的王军才得以纵横草原的。此人明了一种“响箭”,凡是他手中响箭所射的目标,所有王军都要跟着射,不然就会被杀死。后来此人将这种响箭射向了自己的宠妻、爱马,最后将自己的父亲射成了刺猬,训练出了一支铁军。
“赵光?怎么了,我们不躲吗?”
姬安歌颤抖着喊道,但赵光充耳不闻,他摁下姬安歌的头,不断变换着跑马的路线,一边躲避着身后的箭雨,策马狂奔。
“光儿,记住这些声音。”
可惜,一切都不能重来。
“我们只能一起,”赵光紧紧抱着马背上的少女,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我不能留你一个人。”
“赵光,你流血了!”
可就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也逃不出去。
“躲不了,”赵光满嘴苦涩,“来的是大队人马。”
那个晚上赵光趴在床板上,听到了很多声音。
那群骑兵会摧枯拉朽一般席卷这整片草原,并将所有藏在草丛里的东西踩成肉酱。
在赵光的心里,这些节奏是他关于母亲和回忆,带着温情和无限的悲伤。他从未想过他会在现实中真的听见这样节奏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
赵光膝行着靠过去,侧耳倾听,“娘,这是什么声音?”
跑!跑!跑!
赵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么大规模的王军不可能是为了他们出动,一定还有别的对手在等着这群人,如果拼命往前跑,也许他和姬安歌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老天爷没有听见濒死之人的请求。
就在两人拼命逃跑的前方,出现了一片大湖。
还记得这片湖吗?嬴抱月之前也跑到过这里&1t;divnettad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