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宋一问。
纪晟宴转过头,看着他。
雨幕在他身后,灰蒙蒙的,像一幅水墨画。他的脸在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睛是亮的,亮的像两团火。
“我说,不。”
宋一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的那个洞,好像小了一点点。
“但你爷爷……”
“我会找别的医生。别的医疗团队。不需要沈家。”纪晟宴的声音很坚定,“我不会拿婚姻做交易。爷爷也不会希望我这样做。”
宋一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好”,没有说“我支持你”,没有说任何鼓励或安慰的话。因为他知道,纪晟宴不是需要安慰的人。他需要的是一个不会在他做出选择后质疑他、劝他、让他“再考虑考虑”的人。
宋一就是那个人。
因为他相信他。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保证。
他就是相信。
我欠你钱吗?
雨越下越大,台阶上的积水开始往低处流,漫过宋一的鞋底。他的帆布鞋不防水,水从鞋面的接缝处渗进去,袜子湿了,脚趾冰凉。
“上车。”纪晟宴说。
两人冒着雨跑到停车场,钻进了车里。
纪晟宴启动了发动机,打开暖风。暖气从出风口涌出来,宋一把手凑过去烤,湿透的帆布鞋在脚垫上留下两个深色的水印。
“把鞋脱了。”纪晟宴说。
“不用,一会儿就干了。”
“湿着会感冒。”
宋一犹豫了一下,弯腰去解鞋带。但他今天的鞋带系得太紧了,手指又冻得不灵活,解了半天没解开。
纪晟宴伸出手,轻轻推开他的手。
然后他弯下腰,低着头,帮宋一解鞋带。
宋一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纪晟宴的头顶——他的头发被雨淋湿了,一缕一缕地垂下来,不像平时在公司里那样一丝不苟,反而像一只被雨淋过的、有点狼狈的大型犬。
纪晟宴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轻轻一拉,鞋带就松开了。他帮宋一脱下左脚的鞋,又脱下右脚的鞋,把两只湿透的鞋放在脚垫旁边。
然后他把暖风的出风口转向下方,对着宋一的脚吹。